第202章 在瀰漫著青蘋果香氣的清晨,天海家的關係相當複雜(2/2)
簡直就是白送女兒!
天海七明月忽然插話:「首先,糾正你一點,爸爸並不是把姐姐讓給你,是在知道你喜歡姐姐,同時姐姐又對你有些好感後,表示不會幹涉你們罷了。
「其次,只是他多說了點關於你們以後可能的發展。說白了,爸爸就是給你提前說一聲,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心裡準備?」神原樂怎麼有點聽不懂了。
天海七明月雙手抱胸,背對他說道:「我們這一脈是天海家的主脈,按照順序也理應由我們這一脈掌管家業。可對爺爺而言,爸爸太過於叛逆,不可控。他不僅一意孤行去考了律師,還擅自出國留學,結識媽媽,有意瞞著家裡結婚,懷上了我們。」
逆子...
神原樂想到了這個詞。
雖說這麼說自己以後未來的岳父不怎麼好吧。
「在爺爺眼中,爸爸是『逆子』。放著億萬家業不要,和家裡鬧矛盾,又跑去歐洲和一個女明星結婚,沒有任何消息就說突然說有孩子了......當時爸爸和家裡早就有矛盾,早就鬧得不可開交,可沒辦法,誰讓爺爺就只有爸爸這麼一個兒子。」
天海七明月平澹地敘述道,眼睛斜著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試著想想是什麼心態。」
代入老爺子的視角啊......
嗯......
吃好餵好,那最好的東西教育,想要什麼幾乎唾手可得。
從小開始,就幾乎又無數人圍著自己那個兒子轉。
可自己這個兒子,不僅不領情...還遠走他鄉,億萬家產不要了,跑去和一個女明星結婚...
確實啊,天海叔有叛逆到讓老爺子難堪。
老大不聽話,那當然是有老二了。
可偏偏前前後後生了足足九個孩子,就只有老大一個男人!
實在不行,趁著身體還健康,就再造一個。
可結果還是個女兒!
還是和自己孫女同齡的女兒!
這麼一想,神原樂要是老爺子,怕不是真要氣到吐血。
天海七明月繼續說道:「在這麼一個情況下,爺爺自然也要做出方法應對。可惜爸爸就只有妹妹,連爸爸生下的雙胞胎,也全都是女性。」
神原樂聽得都快無語了。
天海家就是一個女兒國是吧?
「在這種情況下,爺爺能做的無非也就是給爸爸施壓。」
這情況神原樂知道,九琉璃和他說過。
在離婚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天海叔很忙,特別特別的忙。
這應該就是在解決家族給他的壓力。
「但可惜的是,直到現在爸爸還是堅定自己的想法,他不會繼承天海製藥。爺爺當然也不想讓自己這一脈就此斷絕,方法無非就一個。」天海七明月看了眼神原樂。
「招婿。」
一說到這兒,神原樂就瞬間明白了。
感情...
感情天海叔是個甩手掌柜啊!
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其實是有想把天海家的壓力轉自己身上的意思......
雖說娶了他的女兒,這些也是應當的。
可那時候才哪兒跟哪兒,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七明月你不是還有那麼多姑姑麼?招婿的話,再怎麼輪,也輪不到我吧。」
「雖說事實確實如此,但繼承家業不可能一路順風順水。一個家族的贅婿,最重要的是什麼?是信任,還有對家族的歸屬感與忠誠。顯然,我的那些姑父爺爺還瞧不對眼,爺爺喜歡從小培養接班人,至少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人。」
這麼說來...自己作為老爺子最小的孫女的男朋友,確實非常符合老爺子心目中的最基礎條件。
「懂了。」
「緊張了?是不是在想見到爺爺之後要說什麼話了?」
「那沒有,你對我說過的,天海家並不重要,以後大不了就學著天海叔一樣,一起私奔。」
「私奔?這麼說來,你是現在就打算放棄?」
「也沒有說放棄,總要用於挑戰一番,沒準爺爺就對我看上眼了?」
天海七明月再次打走了他想要摟住自己腰的手:「在說這話之前,你得先想清楚,你還只是一個高中生。」
「那我目前也僅次於你和九琉璃。」神原樂笑著說,又想伸手去摟住她。
天海七明月再次打開他的鹹豬手。第三次拒絕。
神原樂挺委屈,這拒絕自己三次,弄得自己像痴漢一樣。
等等...她多次拒絕自己...
「七明月你不會是趁機報復吧?」
天海七明月給了他一個漂亮的眼神。
『恭喜,你猜對了。』
還真是...
「我說過,我這人很記仇。等什麼時候你讓我再高興一些,我再勉強獎勵你一下。」
「怎麼獎勵?」
「你還想要什麼獎勵?」
......
......
學校,正午。
跑步。
跑步。
跑步。
橡膠鞋底踏在學校堅硬的塑膠跑道上。神原樂品嘗著點點雪花拂過臉頰的清爽,揚起嘴角。
全身的肌肉化解著從腳尖傳遞而來的衝擊,視線沿著赤紅色的跑道,直向前方。
耳畔颳起的呼嘯,直入大腦的呼吸,使得他的肺部不斷向外全力汲取著氧氣。持續不斷地邁動雙腿,使得身體變得越來越輕盈。
每天的清晨與中午過後,每一次奔跑神原樂都能感受到教學大樓投來的眾多目光。
有疑惑、有好奇、也有女生們開玩笑式的鼓勵和表白。
這些神原樂都沒有人在意。
或許會有人問,有人疑惑,奔跑的意義在於什麼?
這是個難以解答的問題,每個人的回答也不盡相同。
但就神原樂自己而言,跑步能讓他感受到輕盈,感受到向前的快感,感受到雙腿酸痛後那難以堅持下去的煎熬。
如果說自己在這十一月末的冬季為什麼還要穿著短袖短褲在操場上跑步。
那麼,便只有「堅持」二字可以解釋了。
操場上空無一人,神原樂卻木然察覺到了出自己以外的其他動靜,背嵴不由倏地繃緊。
「呼...呼......」
相當有節奏的呼吸。
有人追上來了。
神原樂往右看了一眼,一名同樣穿著短袖與短褲的短髮男子出現在了自己身側。
是誰?——儘管神原樂心中如此暗忖,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他那雙富有節奏左右搖擺著的雙腿上。
有力、均勻、規範。
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他清楚的呼吸。
看起來是個有實力的人。
「這幾天都是你一個人在跑步吧?」
「你是...?」
夾雜著雪花的冷風在耳畔呼嘯,聲音變得有些模湖,有些不間斷的氣喘。
「清雅佑,二年一組。」
看來是學長了。
「你是神原樂吧?一年四組的學弟。」
這個自稱是清雅佑的男子,突然笑著喊出了神原樂的名字,「我看你這些天都在學校里跑步。」
「你認識我?」
「現在學校幾乎沒有不認識學弟你的。」短暫停頓後,男子又開口笑道,「你跑得很好。」
他忽然加速了,步子邁得更開更快,一步步向前,踏得堅實而又有力。
神原樂被他一下子超了過去。這種從背後突然出現,緊追而來又迅速超越的感覺,令他有了一絲被挑釁的感覺,他感覺在前面那位學長的背影下,腳步聲、呼吸聲、以及風聲都變得清晰了許多,一切都在瞬間有了變化。
這種感覺他知道是什麼。
被人超過的感覺。
一股久違的感情從心口激盪而出。神原樂深吸了一口令肺部冰冷的氣,勐地邁開步伐,全速衝刺。
在社團大樓的文學部教室門口,天海七明月懷裡抱著一本書,視線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看向了雪花紛飛的操場。
在那紅色的跑道之上,兩個人影行徑了一圈又圈。
「還真是不知道累。」
在看完了他們跑完十五圈,兩個人都精疲力盡以後,天海七明月收回了平靜的目光,轉過身,百褶裙下細長的黑絲雙腿,向下樓的轉角口邁出了安靜而又平穩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