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貝恩(1/2)
「艾德蒙多倫斯之妻,我現在將宣讀對於你和你那尚未出世的孩子的審判結果。」
「如果你生下的是女孩,那麼她便不用代替她那畏罪潛逃的父親承受刑罰。」
「可如果你生下的是男孩,那麼他需要在出生的那一刻起,便開始代替他的父親承受刑罰,被永遠的關進監獄之中。」
加勒比海,聖普利斯卡共和國的法庭上,穿著兜帽長衫的法官,握手法槌,整張臉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中。
說完這些,法官手中的法槌向下砸去,代表著這次的審判告一段落。
隨後,台下響起了陣陣的掌聲,用以讚嘆聖普利斯卡的仁慈。
畢竟,他們給了艾德蒙多倫斯的孩子一個機會,只要她是個女孩。
法庭的審判席上,穿著澹紫色T恤的女人怔怔無神的看著法庭的天花板,似乎還沒有做好承受這一切的準備。
她的丈夫,蛇王。
曾經是一位讓她如此著迷和順從的男人。
即使這個男人執意想要發動一場顛覆國家政權的政變,這個可憐的女人也依舊沒有阻攔哪怕一句。
畢竟在她眼中,自己的男人永遠那麼魁梧和英明。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有錯的。
但很可惜,這場政變在真正開始之後,便如同一場鬧劇般在三天之內被光速鎮壓了。
而她英勇無比的丈夫,「蛇王」艾德蒙多倫斯則毫不猶豫的捨棄了一直支持自己的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獨自逃離了這個國家。
所以,原本應該指向艾德蒙多倫斯的審判,便被轉移到了這個可憐的女人和他孩子的身上。
「還不快感謝法官大人?」
女人身邊,另一個被審判的傢伙,出聲提醒道。
女人緩過神,立刻雙手合十,低頭說道:「感謝仁慈的法官大人,感謝仁慈的聖普利斯卡共和國。」
女人這樣說著,眼睛卻一直看著身邊,那個提醒自己的男人。
這個男人有著一頭幹練的橘紅色寸法,藍色眼睛中滿是屬於起義軍智囊的澹然和睿智。
女人記得自己的丈夫說過,這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但這人的名字她早已記不清,只記得他的外號...「喪屍」。
幾個月後,女人在監獄的醫務室中艱難生產。
當孩子呱呱墜地,女人便立刻迫不及待的起身查看,完全無視了自己身上要命的疼痛。
當他看到孩子下半身的時候,女人愣了愣神,淚水從她的眼角划過。
因為,嬰兒是個男孩。
她接過孩子抱在懷中,看著自己和丈夫的結晶,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她黑色的眼中,悲傷卻濃郁的像一攤泥沼。
她淚流如注,從自己帶著笑意的嘴邊划過。
這一刻,她既欣慰又悲傷,既興奮又絕望。
「你該給他起個名字,即使...他一輩子都是個囚犯。」
為女人接生的護士,善意的提醒道。
女人點了點頭,說道:「貝恩,他的名字是貝恩。」
護士手中拿著一塊沾血的紗布,奇怪道:「貝恩?難道你覺得這孩子是個禍害?」
女人搖了搖頭,沒有再做回應。
五年後,聖普利斯卡共和國,佩納杜羅杜羅監獄。
貝恩一隻手抓著那隻殘破的泰迪熊玩偶,一隻手抓著監獄的欄杆,看向外面。
在那裡,幾個囚犯正扭打在一起。
鮮血從後腦和鼻子中噴灑在地上,引起了陣陣的叫好聲。
對於這一切,貝恩早已司空見慣。
畢竟,他自己就出生在這監獄之中。
雖然此時的貝恩只有五歲,卻早以懂事,早已見慣了監獄之中的骯髒與罪惡。
不過,好在因為他母親的原因,和母親住在一起的貝恩,擁有獨立牢房,所以還算安全。
他只是習慣性的每天看看囚犯們互毆,再看看那些獄警們毆打那些勝出的囚犯。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的過著。
枯燥,無味,日復一日,毫無新意的生活,讓貝恩感到了迷茫。
就連玩具,他都一直只有那個被縫縫補補了無數遍的玩具小熊。
偶爾聽到那些監獄裡的老傢伙們聊天時,談到關於監獄外面世界的樣子,貝恩都會立刻貼在牆壁或欄杆邊上,仔仔細細的聽個過癮,並且牢牢記在心中。
從這時,天真的小貝恩便發誓,自己一定要想盡辦法逃離這裡,逃離這該死的監獄!
貝恩的媽媽這幾天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或者說...自從入獄以來,她的身體便一天不如一天。
原本那個健康到有些微胖的女人,此刻早已變得骨瘦如柴,滿臉的病懨了。
即使那個有著橘色頭髮的傢伙經常過來幫忙和勸導,依舊沒什麼作用。
「貝恩,你過來。」
女人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貝恩抱著自己的玩具小熊,走到女人身邊。
他身邊澹紫色的T恤,似乎還是女人剛入獄時穿的那件。
看著女人的樣子,貝恩關切的問道:「媽媽,您是口渴了嗎?」
女人搖了搖頭,說:「也許我就快死了,可你已經六歲了,我還沒來得及教你識字。」
貝恩聞言,毫不在意的說道:「我想我餘生可能一輩子都要在這裡度過了,所以識字什麼的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不是麼媽媽?」
女人聞言愣了愣神,隨即眼中的悲傷與絕望更加濃郁了。
「是啊,我可憐的兒子一輩子都只能呆在這充滿了罪惡和骯髒的監獄之中,永遠也不知道太陽到底有多亮,永遠也不知道何謂自由。」
說著,女人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甚至...在我死掉之後,我的兒子可能再也見不到第二個女性了。」她看了看外面那些囚犯,悲哀道:「如果貝恩想找個伴,也許只能從那些滿嘴髒話和暴力的男人里挑選一個了,真是悲哀。」
在這次對話之後的第三天,女人便含淚離開了人世。
死亡對於她來說,更像是一種解脫。
至少貝恩是這樣認為的。
在母親的葬禮上,貝恩第一次看到了監獄外面的景色。
綠色的草地和數目,澹黃色的土道,以及藍色的天空和點綴其中的潔白雲朵。
而在道路盡頭,則是一個被稱為鯊魚崖的地方。
即使是隔著監獄的鐵網,這一切也讓貝恩感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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