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朱棣,跪拜!(2/2)
彼此無聲的較勁。
朱棣看得很清楚,朱允炆嘴角的笑意一直掛著,只不過那雙眼神中,似乎透著冰冷,無情的冰冷。想起來不久之前,朱允炆任命了平安、瞿能等人進入北平與周圍。
時局變換,自己已無路可走!
朱棣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屈膝,伏地而拜,喊道:「臣朱棣,拜見皇上。」
不甘!
但不能不拜!
朱棣忍了!
將對皇權的渴望,小心隱藏起來。
今日跪,是為了他日不跪!
朱棣跪拜,滿朝皆鬆了一口氣,氣氛逐漸緩和。
朱允炆嘴角的笑意收斂了起來,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朱棣是一個大丈夫,一個能屈能伸,能裝能演的厲害人物!
他跪拜的是雙腿,不屈的卻是他的心!
「起來吧。」
朱允炆抬了抬手,清冷地說了一聲,看著朱棣等人站起,說道:「太祖駕崩之時,朕只顧著遵遺詔而行事,忽視了皇家親情,致使燕王不能及時回京奔喪。此事,朕之過。」
「皇上,諸王臨國中,毋至京師,乃是太祖所囑,與皇上無關,過錯之論,並不妥當,還請皇上收回。」
方孝孺連忙喊道。
朱棣見朱允炆竟先發制人,將過錯攬了過去,再追問奔喪受阻的事,便顯得自己太過小人,只好被迫改了口,說道:「方學士所言對極,臣雖有委屈,但也不敢違背太祖之意。既是太祖所言,臣自當遵從。」
朱允炆嘆了一口氣,言道:「錯便是錯,一個不敢承認錯誤,直面錯誤的帝王,如何統御天下?朕一日三省,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做人做事,小錯可以改,中錯可以糾,大錯,不可輕饒……」
「不可輕饒」四個字落在朱棣耳中,朱棣渾身一顫,抬頭看去,只見朱允炆正看著自己。
這是在警告自己,回頭是岸嗎?
「還望諸位勤勉反思,廣開言路,若朕有所不對,也可上書奏陳,但需要一點,朕不需要風聞奏事,朕需要的是有理有據。言之無物,肆意攀陷,這種事,就讓它徹底結束吧。」
朱允炆的話,讓朝堂振奮。
尤其是從洪武朝活下來的臣子,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意味著,皇上不會再採取「一言不合」便杖責百官,不會因為誰的惡意誣陷,導致株連。
朱棣聽聞朱允炆的話,也是暗暗點頭。
這個侄子,在治國方面,確實是有些手段。
朝堂之會,逐漸從焦點朱棣身上轉移了出去,開始談一些有的沒的,芝麻大的小事。朝堂結束之後,朱棣進入乾清宮,拜見太后呂氏。
大功坊,中山王府。
朱棣輿駕緩緩而至,中山王府外,魏國公徐輝祖,中府都督僉事徐膺緒,右府左都督徐增壽三人迎候多時。
徐達是洪武朝第一武將,朱元璋為了籠絡徐達,讓朱棣迎娶了徐達的大女兒徐儀華。
作為徐達女婿,燕王回京一趟,如何都需要去中山王府,見見自己的大舅子徐輝祖,畢竟,此時的徐輝祖可是朝廷武將勛貴第一人。
朱棣在北平府雖然風光,但畢竟遠離中央,不把關係打好,萬一哪天皇上想要對自己下手,連個通告消息的人,豈不是完了?
無論出於親戚關係,還是出於自己未來考量,朱棣都需要來。
車輿停了下來,朱棣從中走了出來。
徐輝祖等人上前行禮。
朱棣連忙攔了下來,說道:「三位內弟,無需多禮。」
徐輝祖冷著臉,並不熱情,只是堅持行禮,然後說道:「王爺回京,猶然遵循禮數,徐家若不行禮,豈不是失了禮節。」
朱棣瞳孔微微一凝,徐輝祖這句話,看似夸自己有禮,但實際上,卻是暗自責備,責備自己在早朝之上,長時間不跪拜行禮,缺乏禮數。
沒想到,三年多不見,一見面自己這個大舅哥竟絲毫不給情面。
看來,他的心,早已交給了朱允炆!
無法爭取!
朱棣內心給出了一個判斷。
「大哥,姐夫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師,如今來家裡,只是親情走訪,何必如此嚴肅。姐夫,快快請進。」
徐增壽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說道。
徐輝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面色微沉。朱棣卻毫不在意,微微一笑,便進入府內,拜過家廟之後,方到主廳。
朱棣安排人將徐儀華給徐家的禮物搬入府中,代替徐儀華噓寒問暖,囑託幾位內弟注意身體之類的。
對於京營裁軍一事,朱棣想要詢問,卻被徐輝祖擋了回去。
在徐輝祖看來,裁軍乃是五軍都督府與兵部之事,燕王所節制的只是燕王三衛,不該問的,不應去打探。
人要有閉嘴的覺悟。
朱棣領略了徐輝祖的厲害與立場,臉上依舊保持著和煦的笑,只是深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