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貼盒(2/2)
效果好的出奇,破爛侯每次都變臉。
然後拂袖而去,快成二人的固定節目了。
趙國強就喜歡逗逗老頭,這也算是老一輩里難得的明白人,學識淵博,做人也很有格調,唯一的軟肋就是還沒有堪破昔日的仇怨。
聽說趙國強是關老爺子的徒弟,立刻翻臉。
自己的閨女嫁給仇人之子,他就來個恩斷義絕,堅決不認女兒女婿。
正是因為如此,趙國強才故意逗他,仇怨終究年深久遠,破爛侯只是習慣性的放不開,能破局的只有趙國強可以做到。
所以,別看每次破爛侯都翻臉,可是過後該鬥嘴照樣逗得不亦樂乎,快成忘年交了。
趙國強叫道:「您老人家攢家底幹啥呢?連個傳人都沒有,咱倆都不玩虛的,您滿屋子的寶貝讓我開開眼怎麼樣?」
一句話顛倒了破爛侯的痛楚。
他趕走閨女,收破爛是個下九流的營生,收藏古董需要巨大的知識儲備。
但凡讀過書的,就不會幹收破爛的行當,收徒算是絕了門路。
微微猶豫,終於一擺頭:「跟我走……現在讓你這小子開開眼……」
「你小子也算是個明白人,沒有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咱這收破爛的。」
「人生天地間,高不贏七尺,壽不過百年。本無貴賤之分。」
「所以你侯爺我才高看你一眼,別人想看老子的寶貝?」
「姥姥……」
這老頭兒真倔……
二人直奔胭脂胡同,進了堂屋,趙國強的眼睛已經不夠用了。
沒想到真奢侈啊……
粉彩人頭罐、明青花雙獅戲球紋玉壺春瓶就這麼隨隨便便放在條几上。
茶桌上的紫砂壺一看也不是凡品,牆上大拉拉的掛著白石先生的山水畫。
椅子是海黃官帽椅,桌子是雞翅木八仙桌,條幾是小葉紫檀。
趙國強驚嘆道:「侯爺,你這是要逆天啊……」
「擺在外邊的肯定不是你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一件讓我好好欣賞欣賞……」
破爛侯得意洋洋的癱坐在圈椅上,紫砂對著嘴,美美的灌了一口。
這才做賊一樣從臥室捧出來一個小包裹:「瞧瞧……能看出來歷嗎?」
趙國強一陣興奮,就衝破爛侯鄭重其事的樣子。
自己也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一般貨色。屏息打開包裹,一個小小的帖盒映入眼帘。
黃花梨表面隱隱有些發黑,很有年代滄桑感。
打開盒子,金絲楠木為底,上邊刻著一排描金草書。
「金絲楠木?皇家御用?」趙國強驚訝道。
「接著看……接著往下看……」破爛侯得瑟。
「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予獨愛出淤泥而不染。
長春居士………………
長春居士
?那不是那位爺嗎?」
沒錯,十全老人是也……
破爛侯得瑟道:「不錯呀,看的是明明白白。」
「有一手……不過看看就得了,千萬別動歪心思……」
說完不由分說就抱走了帖盒。
趙國強忽然覺得自己的魂兒也被破爛侯給抽走了。
在這一點上,遺傳了原主喜愛古董的那種虔誠。
不只是因為價值,僅僅就是喜歡,看見老物件就莫名的沉醉。
破爛侯氣死人不償命:「怎麼樣?對得起你了吧?看也看過了,你該走了……」
趙國強不甘心:「您明明知道帖盒幹什麼用的?」
「您還用的上?我也到了結婚的年紀,到時候有帖盒撐場面,倍有面子。要不然您開個價?咱們商量商量?」
帖盒就是大戶人家訂婚時,專門裝婚書的盒子,趙國強的理由夠強大。
可惜破爛侯不吃這一套,勃然大怒:「想屁吃呢?滾蛋……」
「想從我手裡弄走東西?你的道行差遠了……快走人……」
連推帶攆,毫不猶豫的把趙國強趕了出來。
趙國強也不生氣,擱自己身上也發怒不奇怪……
破爛侯的家門外,突然急匆匆跑來一個婦女撲通一聲,糾結結實實的跪在了破爛侯家門外。
她大聲哀求:「爸,我男人傷口發炎,渾身上下高燒不退。」
「我要去醫院救命,我家裡的錢已經花光了,你就幫幫我吧。」
「但凡有一點辦法,我絕對不會來求您,只求求您救救我男人……」
這就是破爛侯的閨女?這不是買給自己煙杆的那個女人嗎?
趙國強這才知道,破爛侯的閨女居然對文玩一竅不通。
要不然那煙杆自己也不會輕易到手……
破爛侯這個老傢伙到底還是不放心自家閨女,他可是記得買煙杆當天,這老傢伙就在附近轉悠。
為什麼?
只有一個解釋,偷偷的看自家閨女。
趙國強聽了半晌,結果破爛侯真夠倔的。
門始終不開,院子裡已經議論紛紛。
得指望這個老傢伙主動低頭,想都別想。
趙國強跳出來對著屋內說道:「破爛侯,你就端著架子吧,死鴨子嘴硬,你女婿但凡有一點好歹,我看你有啥臉面再見你閨女。」
「錢對你真的就那麼重要?聽我一句,錢買不來是非,買不來親情。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對著破爛侯閨女說道:「走吧,先去醫院。」
「老頭而自己會想通的。救人要緊……」
侯素娥已經六神無主,千恩萬謝:「大兄弟啊,多謝你了,我是真的沒錢,沒辦法了。」
「多謝您了……」
趙國強也頭疼,就這糾紛,評理都沒處找。
破爛侯的心結只能慢慢化解,自家閨女,親生的又怎麼可能真的漠不關心?
完全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趙國強既然攬事上身,也就不計辛苦,跑到街邊找了一個板車。
自己把侯素娥的老公給搬到車上,心急火燎直奔總醫院。
這人已經被高燒折騰昏迷了,趙國強忽然想起周小白這個關係。
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這些大院子弟,正好可以人盡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