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衰變（2/2）
「老哥你為啥沒有同意，是我們的想法有什麼缺漏麼。」
不少維爾維的目光都望了過去，看向這個老年維爾維。
連本體都要稱呼老哥的『老維爾維』，是真的很老，給人感覺下一瞬間就要咽氣了一般，皮膚上布滿褶皺，如同乾裂的樹皮，墨綠色的膚色褪成了渾濁的黃綠色，像是被歲月磨去了鋒芒。
作為惡魔族裔，連膚色都變的情況，那屬於基因開始潰散，無法進行身體循環，隨時都會嗝屁的狀態了。
但沒人會輕視他，因為這一位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宛如深淵大海，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而他的經歷更為神奇，他不是一般的維爾維，而是控弦者·維爾維。
沒錯，在那一條時間線上，這位綠皮老星盜，成為了控弦者文明的高層，甚至參與了飛升科技的開發。
「？？？」當時其它維爾維的表情。
正因為這個『經歷』太過離奇，甚至讓很多『維爾維』們不敢相信。
畢竟大部分的『維爾維』，都具備星盜的凶詐狡猾、陰險殘忍、以及胡說八道。
胡咧咧編撰過去、給自己面上貼金的，在這裡至少占了一半。
但是，光從對方身上的空間波動來看，對方本體至少也是一個『極端生物』。
而且是罕見的空間系維爾維。
所以哪怕對方的『經歷』是假編的，也值得本體維爾維問上一問。
不過這位控弦者·維爾維搖了搖頭，並沒有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觀點，僅僅道：
「老夫倒不是說反對，老夫僅僅是不贊同而已。」
「為什麼？」
「不清楚，」這個已經變成黃皮維爾維的老東西輕輕道：
「沒有什麼特別好的理由，僅僅是老夫的一種感覺。」
「那不就是廢話麼，」旁邊一個妖艷賤婦版本的維爾維嘲諷道。
「嗯，是廢話。」
誰想，這個老維爾維果斷承認了這一點。
「好，既然大家都這麼想……」
……
玩家們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消息。
那就是在下一個『時空穿梭』之後，npc將會激活『時空殘餘』，並將他們丟進去探索。
「早該這樣了！」
「我的大刀已經迫不及待了！」
「下副本、下副本！」
「我就說發黃圖有用吧。」
季姐插著腰肢，一臉得意。
……
時空開始扭曲，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而沉重，仿佛突然沉入膠質的深海。
周圍的色彩開始溶解重組，甲板褪去原有的顏色，轉而浮現出某種從未見過的「超色譜「，那是一種讓大腦視覺皮層灼燒的異色，既不是藍也不是紅，卻同時包含了所有顏色的可能性。
船艙的茶杯突然同時呈現破碎和完好的兩種狀態，水珠懸浮在半空，既在下落又在上升。
觸覺變得支離破碎，手指划過桌面時，能同時感受到木頭、金屬和某種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冰涼絲滑感。
而玩家們對於這種『異像』早已習以為常，反而躍躍欲試。
「快點、快點，把我們送進去，把我們送進去。」
「空間裝備到底在這裡有沒有用啊？」
「誰給我刷幾個強化智力的buff，我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畫面閃的我想尿尿。」
……
很快，傳送開始了。
或者說，在完成『時空穿梭記錄』的下一瞬間，『時空殘餘』就被激活。
玩家的身體開始分解——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群，指尖最先變得透明，能清晰看見骨骼與血管正緩慢化為流動的光塵。
耳邊響起詭異的聲波迭層，童年時聽過的搖籃曲與尚未發生的葬禮悼詞同時湧入耳膜，形成扭曲的和聲。
當穿越達到臨界點時，整個視野被拉長成隧道狀的萬花筒；無數個『遊戲經歷』的片段在隧道壁上閃回。
這跟玩家想像中的『下副本cg』，好似有點不太一樣。
這不是像是『下副本』，更像是把人體拉長到同時在『甲板』和『副本』之間。
如果是下過黑洞的玩家，對於這種『拉麵條』感肯定不陌生。
當然，除了玩家之外，三階空間生物，甚至還有好幾位輻射女神都參與了這一次探索。
畢竟雖然『天災戰士』不畏死亡，但在npc眼中，是公認的腦子不好使。
不能把雞蛋都放在這麼一個智商窪地之中。
不過在『拉麵條』的過程之中，玩家『馬蹄鐵』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把抓住附近一位輻射女神，當場將她甩了出去。
而就在同一時間，原本還淡定看著眼前一幕的維爾維猛的站了起來，頭髮變的枯萎、發白，同時皮膚變黃，氣勢暴增。
雖說維爾維經常切號，但『切號』效果如此猛烈的，那就只有那幾個重量級別的維爾維了。
比如這個黃皮膚老登版本的控弦者·維爾維。
『維爾維』愣愣的看著眼下的畫面，喃喃自語——
「真空衰變。」
隔空吃瓜的高工異口同聲，同時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誰能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虛空遠征，居然能碰到這種級別的空間災害。
萬花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白痕，從原本的『萬花筒』中噴湧出來。
那是虛無的具象化，一片吞噬物理法則的潰爛。
船體接觸的瞬間，金屬沒有熔化，而是直接卸載成更基礎的存在，像被某種至高法則從現實里選中、刪除；船殼的碎片懸浮在真空中，卻不再遵循慣性，而是詭異地靜止，隨後無聲地消散成不可見的量子漣漪。
船員們的身體在衰變邊界處分裂，一半仍保持著驚愕的表情，另一半卻已坍縮成非物質的概率雲，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他們的最後一幀動作凝固在時間裡，手指仍懸在控制面板上，卻再也無法落下。
舷窗外，星空幻象正在被改寫，恆星的光芒沒有暗淡，而是被某種更底層的規則否定，像被關掉的顯示屏，一塊接一塊熄滅。星系扭曲成破碎的幾何圖形，空間本身在衰變泡的擴張中褶皺、撕裂，露出背後不可名狀的虛空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