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絕技(1/2)
第1578章 絕技
虛空遠征其實在某種意義上,跟信息潛海挺像。
都是從一個『正常信息區域』,進入一個概念上存在的『信息密集區』。
只不過『信息潛海』更概念一些,純粹信息構成,沒有一絲物質存在。
反而是虛空遠征,本質上,是跨過『信息密集區域』,尋找到『亞次元』、『亞空間』、『重物質碎片』。
甚至這些『目標』都不是遠征的最大目標,在這個過程中記錄的『時空數據』,才是真正的目的。
這對於宇宙航行、高級空間機械的打造、微觀領域的開發、甚至是生命本源的探索,都可以起到關鍵性的推動作用。
這才是虛空遠征的最大好處。
遠征、再回來,這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而且,沒人想要撞上『蟲子女王』這種大運。
從玩家的角度,這個過程就顯得有些無聊了。
視野中的色彩在不斷剝離,先是褪成灰白,隨後分解成無數閃爍的噪點,如同老式電視失去信號時的雪花屏;光線不再沿直線傳播,而是像被黑洞吸引的絲帶,彎曲、纏繞,在視網膜上投下多重交迭的殘影,你伸出手,卻看見自己的肢體被拉長成模糊的色塊,指尖消失在扭曲的空氣中。
聲音變得支離破碎,遠處的對話被切割成無意義的音節,近處的呼吸聲卻像被放大千倍,在顱骨內震盪;時間似乎被拉長,一秒被拆解成無數個瞬間,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慢放的鼓點,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鳴響。
當然,這是在空間飛船的邊緣,才能感受到的異象,一旦進入甲板,那些鋪滿甲板的空間穩定錨模塊就會起作用,將你從這種『抽象』的狀態中拉回來。
雖說這種體驗很稀奇,但是嘗試過幾次之後,新奇感就沒了。
於是,玩家們就又陷入了百無聊賴之中。
甚至主動在甲板上聚眾賭博起來——船艙里珍貴儀器太多,他們才玩了半圈,就被趕了出來。
「好特麼無聊啊。」
不知是誰長吁短嘆。
在這種高密度的空間穿梭過程中,幾乎所有的信號設備都斷聯、失真,想『上個網』都難。
所以真就無聊到只能打牌了。
之前想像中的上古大戰、文明大戰、虛空邪神、妖魔鬼怪統統沒有出現。
只剩下一群牌友在紅著臉梗著脖子在吆喝。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閒著無事干只能打牌的。
比如嘀嗒,正相當忙碌,她負責一部分『能量參數』的收集和分析工作。
又比如說『馬蹄鐵』,正圍著一位輻射女神打轉,在這種封閉空間中,對方既跑不掉,又不能堂而皇之的打死自己,可不是最好的攻略時機麼。
還有一堆人,圍在了緹揚奇身邊打轉,各種痛陳厲害,試圖說服這位馴獸師導師,讓這位導師允許他們收服三階空間生物,以方便探索。
緹揚奇不勝其煩。
至於這個空間船隊的兩個主要領導者,綠皮老星盜和虛空大居者,則在主艦的船長室中,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本來這位大居者還有點看不起對方,畢竟維爾維的出身相當不咋地,星際海盜,還是當年史瑞克的餘孽。
但當真正聊起來之後,他才驚愕的發現,這位老星盜的學識之廣博,從空間理論到宇宙現象,從軍團建設到機械科技,幾乎每一個領域,都無一不精通。
好似他在跟一個百人智囊團聊天一般。
就在眼瞅著要繼續扯淡下去之時,一道警報聲突然響起。
船隊也似乎有停下來的架勢。
維爾維頭也不抬的道:「看來是捕捉到時空波動了。」
大居者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然後又古怪的看向對方,你丫怎麼比我這個有經驗的還懂?
這個版本的維爾維可能不懂,但其它時間線的維爾維中,可不乏參與到虛空遠征,甚至不止參與一次虛空遠征的存在。
畢竟,在其它版本之中,甚至有史瑞克沒有背叛控弦者文明,全星盜團上下,一起改行走虛空遠征隊的從良版本。
……
正如同光速與時間掛鉤一般,時空中的時間與空間,更是綁定嚴密。
所以虛空遠征經常走著走著,就會變成『時空穿梭』。
而這種『時空穿梭現象』,比什麼數據都值得記錄。
說的不好聽一些,玩家期待的什麼虛空怪物,還真比不上這些『現象數據』更有價值。
這可是在物理空間中,幾乎看不到的存在。
就連甲板中的『牌友們』,也忍不住停了下來,然後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像一面被無形之手撕裂的鏡子,空間突然變得粘稠,光線開始詭異地扭曲,周圍的景物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油彩般溶解、重組。
你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分解成無數光點,卻又在某種不可知的力量作用下保持著詭異的完整。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你可能會看見自己的童年場景與老年身影同時閃現,如同被隨意剪輯的電影膠片。
各種各樣的幻象開始出現,物理法則開始崩潰——雨滴向上飄回雲層,火焰凝結成冰冷的藍色晶體,未出生的嬰兒與已故的親人都在同一空間裡投下交迭的影子。
穿越過程中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既視感』。
你會突然確信自己已經歷過此刻千萬次,而下一秒又陷入絕對的陌生,記憶像被攪渾的水,過去與未來的片段不斷浮沉,有時能聽見無數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同時發出尖叫,那聲音卻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
這一次,空間穩定錨似乎失去了效用。
但玩家似乎也沒有受到血量的損失,似乎,只是一段過場cg。
但季姐卻愣住了。
因為她不僅看到了自己遊戲中的各種畫面,甚至看到了自己線下的各種畫面。
她穿過珊瑚迴廊時,那些嵌在牆縫裡的磷光水母舒展觸鬚,將藍綠色光暈潑灑在廊柱之間。
下沉到舊歌劇院,觀眾席上的海百合叢輕輕搖擺,仿佛仍在為百年前的演出鼓掌;舞台中央的鋼琴早已變成珊瑚蟲的殖民地,每當有發光水母飄過琴鍵,整座建築就會響起幽靈般的和弦。
經過養殖場時,看見新生代的孩子們在培育巨型海帶,他們用電流刺激植物生長,那些金色葉片在脈衝中舒展的模樣,像極了陸地上的麥浪;有個女孩向她展示她耳後新長出的鰓,淡紫色的薄膜在水流中輕輕顫動,比任何人工製造的呼吸器都要精緻。
然而,隨著『時空穿梭』的現象在加深,季姐驚愕的發現,人消失了,不管是走過迴廊時的深海居民,又或是歌劇院中的觀眾,包括剛剛的那個女孩,全部如夢幻泡影消失。
如果這倒影的是自己的線下畫面,為什麼會什麼人都沒有?
她仔細回憶,試圖回憶起『親朋好友』的容貌,乃至於熟人路人的記憶。
然而,明明身處熟悉的環境,對每一處細節都有病態的熟悉感,仿佛曾在夢中見過千萬次;但當她試圖回憶來時的路,記憶卻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只剩下模糊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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