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原始機械運動數據（2/2）

而這一次的悖論花園，『悖論現象』格外嚴重。

門廊的石柱同時呈現腐朽與嶄新兩種狀態，左側柱身爬滿青苔，石料被歲月啃噬出蜂窩狀的孔洞；而當你眨眼時，左右特徵便無聲地對調了，仿佛有雙無形的手在玩一場永恆的置換遊戲。

小徑分岔成十二條，每條都筆直通向花園中央的噴泉，但若你選擇最左側那條，走到盡頭時會發現自己正站在最右側小徑的起點。

玫瑰花叢在正午時分同時呈現盛開與凋零，花瓣在脫離花萼的瞬間突然回到蓓蕾狀態，而某些枯萎的花朵會突然恢復鮮艷，只是顏色與相鄰花朵完全一致，像是被複製粘貼的瑕疵品。

中央的台階共有七級，但數到第四級時總會發現多出一階。

花園的涼亭，內部空間明顯大於外部輪廓所能容納的體積，四把鐵藝椅子卻無論如何擺放都會構成五邊形的五個頂點，懸掛在樑上的風鈴靜止時發出聲響，有風吹過時反而沉默如啞巴。

高工每走一步，背後就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機械人影，重重迭迭，幾乎填滿了整個花園，機械腳掌落在草坪上，同時展現出了草木枯榮、生死的兩種現象。

之所以這麼一個邀請，能夠請得動他這位文明領袖，不是因為邀請者是那位托尼洛大師，而是這位大師提供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機甲狂潮的大圓滿！

「果然是這樣，機甲狂潮如果想要達到三級文明能夠達到的上限，必須要完全模擬出『原始機械運動』。」

「所以『悖論花園』，便是提供了這麼一個場所，對麼，大師。」

托尼洛大師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倒是原本蟲子女王的安置點空空蕩蕩。

「我本以為，等聯邦的空間技術起來之後，會是第一個摸到這層天花板的，但沒想到，G先生你後來居上。」

「如果沒看錯的話，閣下的機甲狂潮，起源於我們的『狂潮系列』吧。」

高工厚著臉皮點頭。

「……」

托尼洛大師也不知道該讚揚對方的科技發展速度，還是該鄙視對方的無恥程度。

隨著二人的話語，悖論花園的『悖論現象』越發嚴重了。

小徑開始自我吞噬，每走三步，來時的路就消失一米，而前方的石板路卻不斷生長出新的岔道；這些岔道像血管般搏動，表面滲出細熱的露珠，露珠里倒映著無數個正在行走的你，每個倒影的步伐節奏都微妙地不同，噴泉的水流突然逆時針旋轉，水珠在半空中凝結成冰晶，冰晶里封存著尚未發生的對話片段。

而以高工為中心，徹徹底底的機械黑影開始轉動起來，另一種『異像』成形。

億萬具機械殘骸在星雲間緩緩旋轉，像被撕碎的金屬銀河；大部分機械體的推進器只剩一半還能運作，使得它們在這片失重墓園裡不停緩慢打轉，能量管道破裂處滲出銀色冷卻液，在真空中凝結成細小的金屬露珠。

然而，當脈衝星的輻射掃過這片區域時，奇蹟發生了。

那些漂浮的冷卻液珠突然開始互相吸引，它們碰撞，融合，形成一條條液態金屬溪流。

同時，破損傳感器捕捉到某種奇特的共振。

這些殘破機械開始無意識地重組，星艦的殘軀自動打開彈藥艙，釋放出數以百萬計的微型維修無人機——它們本該在三百年前就耗盡能源；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小傢伙們開始收集太空中的金屬塵埃，像蜜蜂築巢般搭建起了某種框架。

最古老的旗艦核心也開始甦醒。

破損的量子計算機噴射出數據洪流，在真空中勾勒出全息星圖。

過程並不總是一帆風順。

但每一次系統崩潰，每一處電路短路，似乎都在為某個更宏大的意識鋪設神經通路。

更奇異的是，大概是這些機械體殘骸的等級很高，至少也是『飛升機械體』，導致它們產生的變化不僅發生在機械體之間，還影響了周圍宇宙星空。

周圍的能量物質在虛空中勾勒出無形的軸線，某種超越幾何學的結構正在形成——不是機械，不是血肉，而是純粹的運動本身；空間開始折迭，沿著某種更高階的弦曲線，折迭處泛起珍珠母的光澤，每一次自我交迭都釋放出暗紫色的計算火花。

最深邃處，空間本身開始思考，就連基本力都開始重新配置。

強相互作用力彎曲成記憶曲線，弱力編織成決策樹，電磁力在四維超曲面上寫下不斷自我修訂的章程。

一個龐大的自驅運動，在這種彼此交互之間誕生。

其原理似乎並不複雜。

就有點像是大西洋彼岸的一個小蝴蝶扇動翅膀，引發大海對面的風暴一般。

只不過這一次，『蝴蝶』的翅膀更強、更大，更有力。

甚至能煽動生命本身。

而就在『悖論花園』的『悖論現象』擴展到極點，甚至主動輔助高工，還原原始運動的時候。

托尼洛大師一跳而起，身體周圍，瞬間浮起密密麻麻的全息屏幕。

大量的數據隨著『念動力』的修改而修改。

托尼洛大師現在已經確認，這一次那位末代皇帝的叛亂，涉及到了更大的陰謀，甚至不僅是蟲子文明的陰謀，還包括其它文明的陰謀。

比如眼前這位G先生的謀劃。

所以這一次，她才冒險，只要暫時操控住對方，就有破局的希望。

而隨著托尼洛大師的『機械參數修改』，大量的機械觸手幻影從她的後腦勺中探入全息系統之中。

而且她的雙眼之中，出現了一種特殊的四維畫面。

理論上來說，一個機械師再怎麼強，也不可能對億萬機械同時開展修改。

但有一種技術可以做到，那便是『降維修改』。

也就是托尼洛大師的『四維車床』和『概念焊接』組合起來，最強大的能力。

她上一次這麼修改的，還是『協同進化之書』中的飛升數據。

數據洪流在維度坍縮中驟然凝滯，龐大的機械參數集群被壓縮進二維平面。

然後以超越光的速度，覆蓋到無窮盡的戰狂機械體上。

降維平面上的修改痕跡如墨水暈染般擴散，參數集群在升維後重新展開，機械系統的運轉曲線趨於完美。

然後，猛地爆炸開來。

化作億萬記憶蠕蟲。

每一條蠕蟲都包裹著一條修改指令，扭曲、蠕動、瘋狂增殖；胃囊之中儲存著一條條修改參數。

而托尼洛大師臉色猛的一白，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

空中傳來高工猖狂的大笑聲。

「多謝大師教導。」

[你獲得『完整的原始機械運動數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