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契機(2/2)
……
而這座怪談都市的水泥地下面,是真正的怪談世界。
或者說,里世界。
一個跟上面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一樣的都市。
它不僅不破敗,反而異常繁華。
霓虹是它永不閉合的眼眸,在雨夜中暈染出病態的、飽和到刺眼的光暈。樓宇的輪廓在霧氣中扭曲,現代玻璃幕牆與上世紀斑駁磚牆毫無過渡地拼接在一起,像一幅被隨意撕扯又草草粘合的巨畫,某些建築的影子投向地面,形狀與實體微妙地錯位——多出一扇窗,或少了一截樓梯。
空氣里有種揮之不去的「低語感」,那不是具體的聲音,而是無數信息碎片的嗡鳴:地鐵深處不存在的報站、收音機空白頻段的嘈雜、人群交談中被突然掐斷的詞語……它們混合成一片白色的噪音背景,讓寂靜本身變得可疑而緊繃。光線無法帶來真正的明亮,陰影則濃稠得如同活物,在不被注視的角落悄然改變形狀。
這座城市像一個巨大、沉睡且不斷做夢的機體,怪談是它新陳代謝的產物,是夢境滲出現實的痕跡,它用水泥、玻璃、電流和數據餵養著這些「故事」,而居住其中的人們,則在清醒與懷疑的邊界上,日復一日地行走、生活,並成為這些故事新的註腳——或養料。
朋克少女大搖大擺地走在里都市之中,凡是周圍的『詭異』,都直接無視了她。
而在這座都市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奇怪的『電梯』。
『電梯』沒有樓,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個。
而且電梯的形狀很有意思,它像是一個『白盒』——嚴格的長方體,邊緣是絕對的直角,沒有任何裝飾、縫隙或接駁的痕跡。材質是一種緻密、均勻、吸收所有環境光的啞光白色,它不反射霓虹,也不投下陰影。
這「白盒」唯一的特徵,是正中央那兩扇筆直的、黑色的細縫,那是它的門;緊閉時,它們只是兩條深邃的、拒絕一切光線的垂直線,像用最濃的墨畫在純白畫布上的兩道裂痕。
這兩道『裂縫』充斥著一種獨有的怪誕屬性,仿佛兩顆將睜未睜的鬼神之眼。
而季姐正站在門前,仿佛在等待著什麼,見到朋克少女到來,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見過高克斯大人。」
『高克斯』隨意的點了點頭,然後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座電梯,仿佛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是高克斯大人替我干擾了系統,讓系統的世界任務刷不出來的嗎?」
季姐緊接著又問。
因為在她的預料之中,當她試圖破壞沙盒的時候,沙盒出於某些系統機制,會刷出來一個世界保護任務,刷出各種各樣強力的『系統輪迴者』,來絞殺她們這些都市怪談鬼怪,其中甚至會有一些世界之子一般的存在。
但她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這種情況。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干擾了系統正常運轉,簡單點說,給她這一方開掛了。
『高克斯』終於說話了。
「別太感謝,不只是你一個人試圖這麼做,我也不只給了你一個人方便,畢竟,誰想在它的規則下做事啊。」
季姐若有所思的點頭。
看來,不止一個玩家這麼做了。
事實上,按照論壇上玩家的總結,沙盒文明的抹殺,和她們自身的進化,是呈一個均勢的,所以才有這種『沙盒世界』的難度不斷提升。
但事實上,這種提升有兩種解法。
第一種自然是按照常規流程,玩家們不斷進化出新的能力、新的屬性,最後一路闖關斬將,殺到了『系統主神』面前。
這是常規的戰爭思路,或者說,進化思路。
但還有一種,便是所謂的『進化突變』。
直接在一個沙盒世界之中,完成『世界觀』的破壞。
後者的難度,肯定要比前者要高的多,你在進化的頻率和尺度上面,要超過沙盒演化的範圍才行。
但是,玩家這麼做有一個優勢。
這個優勢就在於,玩家們每一次『死後』,記憶都是100%復甦的。
這就相當於系統流的常規設定,自帶穿越記憶恢復的那種。
所以當玩家自帶『上一世記憶』穿越主神系統,再加上自己系統的圖紙功能,自然有『進化突變』,或者說,『殺穿沙盒』的可能。
而像是季姐這種頂流玩家,殺穿系統的目標,肯定早就設計好了。
再加上,還有高克斯這種病毒大頭頭的暗中輔助,那就更沒問題了。
「這個電梯,有點意思~」『高克斯』做出總結。
「……所以說,就是這般,最終第一代美神與那個寂滅文明主宰同歸於盡之後,美之神系,或者說,上古精靈神系隨之四分五裂,而像我們這類美神眷屬,一直在等待著復興的契機。」
古老精靈輕輕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