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大卸載（2/2）

然後，藉助影子宇宙的『視角』，高攻看到了『主宇宙』。

不再是置身於其中，感受其浩瀚與規則；也不再是隔著一層「泡泡膜」或「深層信息空間」的模糊感應。

從這片「影子」內部望去，主宇宙呈現出的，是一種……難以用語言精確描述的、超然的宏偉與結構性的精密。

它不再僅僅是星辰大海、時空延展。

在高攻此刻的感知中，主宇宙更像是一座無法估量其規模、由無窮無盡的、流動的、自我維繫的「規則纖維」與「信息流」編織而成的、活著的、呼吸著的終極結構體。

那些構成物質的自然法則，在「影子視角」下，褪去了表象，顯露出其下更為本質的、如同神經網絡與血管系統般的複雜脈絡。

這些脈絡以某種超越時間的韻律在緩緩脈動、流轉、自我更新。

每一個「脈動」，都對應著主宇宙內部難以計數的物理過程、能量循環、信息傳遞與因果演繹。

他甚至能隱約「看」到，那些支撐著宇宙穩定、定義了飛升路徑、劃分了文明階層的、更深層的「結構性框架」。

它們如同這座無垠建築的「承重梁」與「設計藍圖」，深深嵌在那些流動的規則纖維之中，堅固、清晰、不容置疑。

「怪不得把宇宙物種化，甚至意識化，認為宇宙有某種集體意識存在，這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看到這一幕，高工喃喃自語。

而在主宇宙的核心，他看到了六座散發著至高無上光芒的光團，泡在深層信息的底部，而其中一個黑白二色的光團，比其它五個光團，明顯高上半層。

而這般異象一閃而逝。

「已經具備修改宇宙底層代碼的權限了？」

高攻喃喃自語。

他這下有些明白，為什麼上一世，這六個九級文明面對此起彼伏的宇宙災害，無動於衷了。

原因很簡單。

九級文明，擁有宇宙重啟的能力。

這種級別的權限，還是六個。

而既然能夠做到重裝整個宇宙系統，那麼不管多麼危險的病毒，在它們眼中，恐怕都不是什麼大事。

或者說，跟高攻的想法有些類似。

那就是這些九級文明們，也是打算通過這種試驗，去驗證一下，是否在這些『變數』之中，孕育出對抗宇宙災害的力量。

「只是，在大人物創造的世界之中，在限制級的宇宙試驗之中，真的『變數』出現的可能嗎？」

高攻喃喃自語，然後毫不猶豫的激活了『上古機械烙印』。

同時，在影子宇宙之中，一道響指響起。

啪。

一聲清脆、卻仿佛能穿透虛無的「響指」，在這片不穩定的領域中響起。

隨著指節摩擦的脆響，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某種「宇宙終結」與「宇宙停滯」概念的力量——『大斷電』被精準地注入、並藉助影子宇宙的特殊「介質」與「頻率」，朝著某個與「上古機械烙印」共鳴的「坐標」傳遞而去。

這僅僅是個開始。

啪、啪、啪、啪……

一道又一道同樣的響指，接連不斷地在影子宇宙的各個方位、以不同的節奏與強度響起。

每一道響指，都精準地對應著一個古老機械意志可能沉睡或隱藏的「節點」。

既然他可以通過『上古機械烙印』，感應到那些上古機械意志的存在，那麼反過來也是亦然。

果不其然，很快，『負曲率』就受到了干擾。

然後，一道又一道可怕的氣息開始出現——

它們不是從某個方向「飛來」或「走來」，更像是從影子宇宙的「背景板」深處、從那些被大斷電之力叩擊過的「節點」對應的主宇宙「骨架」縫隙中，被強行「擠壓」或「滲透」了出來。

七階、八階、九階！

九階都出來了麼？

在高攻的記憶中，是一直到機械暴動的後期，才會出現非造物神教的九階機械。

只能說，不愧是古械老人，整的活兒就是大。

在這些毫不掩飾的『機械革命氣場』中，其中一道氣息，最為古老、最為晦澀、也最為……「平靜」。

它不像其他氣息那樣或狂暴、或冰冷、或扭曲，反而帶著一種歷經無量劫難、見證無數紀元生滅後的、近乎「虛無」的沉寂。

這道氣息緩緩「聚攏」，從瀰漫的狀態，凝實成一個模糊的、不斷變幻形態的輪廓。

然後，在無數道無形的「注視」下，這道輪廓中，緩緩「走」了出來。

「該怎麼稱呼你，機械革命領袖，亦或者說，老先驅？」

高攻的右眼之中，變得無盡的蒼老、衰朽，而在衰朽之中，關於『歸亡者』的記憶不斷回溯。

在第六宇宙的寰宇九紀之中，曾經先後出現了九個霸主級文明，而第一個霸主級文明，是九級的機械文明。

而這個九級機械文明，或者說，第二機械帝國的背後支持者，便是這位老先驅。

但是在『歸亡者』的記憶之中，這機械老登在第六宇宙的末期，不是死了麼？

假死什麼的必不可能，原因很簡單，當初第六宇宙的『偷渡通道』，便是他這個『歸亡者』操控的，逃了多少人，逃了什麼人，『歸亡者』比誰都清楚。

總不能在第六宇宙屍骨無存之後，在第九宇宙，你反倒是能刷新了出來。

兩股九階怪物對峙了片刻，最後，還是這位『先驅機械』開了口，聲音沙啞，古老，而且用的還是第六宇宙的宇宙通用語。

「想不到，當初的亡靈至尊，也被人奪舍了。」

「呵，就算是奪舍的，好歹用的還是同一具肉身，你這個生死不知的老東西，是否還是同一人都不好說。」

高工也不示弱，當即反駁。

『先驅機械』看了一眼高工身上的『上古機械烙印』，呵呵一笑，沒有半點廢話，直接動起手來。

而高工也二話不說，打出了最強的一個響指。

一瞬間，在『大斷電』的作用之下，幾乎所有降臨的上古機械意志，它們的身形開始模糊、淡薄。

但與此同時的是，整個影子宇宙，都在迅速的壓縮、甚至是消失！

第八次機械革命演化——大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