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出劍於時光之隙(2/2)
那不是細胞,也不是病毒,而是一些由分子構成的、不斷自組織又解散的奇異幾何圖案,它們短暫地存在,模擬著未來那種無限增殖、無限連結的菌絲網絡結構,隨即又消散,但那「模式」已被印刻下來。
一種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意識」——並非個體意識,而是某種趨向於連接、趨向於成為一個龐大整體的「集體無意識」,開始在這片生命的搖籃里瀰漫。
它讓分子間的結合,帶上了某種「目的性」,一種朝向不可名狀的引力。
「這就是你的本來面目麼,並非集體意識,而是集體無意識。」
高工喃喃自語。
然後跨時空拔劍。
沒有預兆,一道「痕跡」憑空出現。
它並非始於某個確定的過去,而是來自某個遙遠的未來。
它仿佛是直接從「可能性」的薄膜上被劃開的一道裂口。
這道「痕跡」本身即是「斬擊」,是超越了能量、物質、甚至因果概念的純粹干預。
這一劍,沿著時間線逆流而上。
劍鋒過處,並非毀滅,而是「隔絕」。
它斬過文明鼎盛時代的星空,將繁榮與瘋狂隔開;
它斬過黑暗世界的廢墟,將絕望與堅韌割開;
它斬過每一個生命個體面臨抉擇的瞬間,將沉淪與覺醒隔開;
它斬過物種演化的分叉點,將自然之道與畸變之路隔開……
最終,這道匯聚了無盡時空線上所有「反抗」瞬間的斬擊,其最銳利的鋒芒,精準地抵達了那個最原初的點——
上古原始湯之中,名狀之菌的「模板」即將徹底成型的前一剎那。
那滴試圖污染進化的「毒液」並未被蒸發,但其內部蘊含的、指向瘋狂終局的「信息」與「導向」,被這一劍從中斬斷。
上古原始湯的異象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直隱藏身形的蟻主。
這位俊美至極的青年,此刻正捂著斷掉的右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對方。
高工笑眯眯的道:
「怎麼,以為進入『集體無意識』狀態,我就找不到你了?」
「還是說,以為躲在上古原始湯之中,我的劍就夠不著你了?」
蟻主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難聽。
它並非單一的音調,而是由無數種令人作嘔的聲響強行糅合而成的雜音混合物;又像是像是無數粘稠的膿皰接連破裂的濕滑悶響。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這一次,高工反倒是沒有嘲笑,而是認真了幾分。
「藉助生命氣息,反轉時空,將自身那一點意識藏於上古原始湯之中,這種手段,一般的飛升文明藏匿文明坐標,也不過如此了。」
「可惜了,我的劍正好能夠延伸時間線,你藏的再深也沒用。」
「我…不信……」
「那你再試試?」
試試就試試,蟻主二話不說,身影再一次消失。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他知道,對面還有一個更加強橫的『神明模式』。
一旦對方進入那種狀態,文明之戰的勝負還不好說,他先得被對方活生生錘死。
但誰想到,他辛苦藏匿的手段,居然這麼容易就被人找了出來。
他不信這個邪!
而高工周圍的『舊日氣息』,又迅速濃郁了起來。
高工眼觀鼻、鼻觀心。
『普通劍術』直接飆升到了190%,而這種層次,已經無限接近於那個『宇宙插件』的層次。
只能說,『插件』是有『插件』的道理的。
第一劍的餘韻仍在時空的纖維間震顫,那斬斷源頭污染的鋒芒尚未完全消散。
第二劍已至!
與第一劍的恢弘與隔絕不同,它更加凝聚,更加精準,仿佛由億萬道細如髮絲的意志之光編織而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淨化之意。
它循著第一劍開闢出的時間走廊,再次逆流而上,但其目標不再是那片廣闊的原始湯,而是湯中剛剛凝聚出最初生命火花的、那些最原始的生命形態。
第二劍的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淨世流水,滲入了那些還未成型的上古物種的體內。
然後,是剝離。
這過程無聲,卻比任何廝殺都更加驚心動魄。
劍光如同最精巧的手術刀,探入那些原始生命體的「存在」核心,找到了那幾乎已成為其一部分的「烙印」。
沒有粗暴的切割,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分離——劍光強行重新定義了「生命」與「污染」的邊界,將那名狀之菌的扭曲藍圖,從生命最初的詩篇中,硬生生地、毫無妥協地剔除出來。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不管是五階、六階、還是更高層次的上古生命,依舊陷入甜美的沉睡之中。
沒有任何的驚醒跡象。
而這些上古生命,絕對有能夠發展出飛升文明,甚至是更高級文明的存在。
而蟻主的用心險惡,便是在於此。
只要驚動了其中任何一個飛升文明,隨時都有可能被抹殺乾淨。
而知曉了『未來』的高工,又如何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在那些原始的生命微光中,一絲絲極其細微、不斷蠕動、試圖抵抗的陰影被劍光逼出。
那陰影掙扎著,發出無聲的尖嘯,它已與生命本身交織,剝離如同撕裂。但劍光堅定無比,帶著一種對「純淨」生命的絕對守護意志,最終將那一絲絲污染的陰影徹底斬斷、抽出。
蟻主再一次現身,這一次渾身飆血,嘴中也是大口大口的吐血。
在這種層次的劍術之下,他連所謂的兩敗俱傷、同歸於盡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對方徹底破解自己的『不死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