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吸引(2/2)
於是在『蟻主』的眼中,眼前這一位,居然一步一步,沒有做任何防護,就踏入了『名狀之湯』之中。
這比他被敵人死而復活,都要讓他震驚。
果不其然,高工的身體瞬間失去固有形態。
手指像融化的蠟一樣滴落,又與其他部分重新連接,生長出非自然的、不斷試探的觸鬚。
骨骼變得柔軟,如同海綿,吸收著湯液中蠕動的、發光的微生物。
皮膚上浮現出不斷變化、試圖組成某種符號或文字的複雜紋路,那是名狀之菌在直接改寫他的生命編碼。
「想要吸收名狀之菌,你這是找死!」
『蟻主』終於怒了。
作為一個被捏造出來的『集體意識』,現在這種情況,就像是隔壁老王光明正大的上門,演都不演的那種。
這都不是經典的未亡人劇情,而是先把死者復活的特別加料版。
事實也正是如此。
高工方一進入其中,一種巨大的、充滿惡意的嗡鳴開始出現,這嗡鳴並非通過鼓膜,而是直接在他顱骨內震盪。
緊接著,視覺被剝奪,又立刻被賦予「新視野」:他看到的不再是光線,而是信息本身——宇宙的物理常數如同腐爛的經緯線,星辰的生滅如同膿包破裂,時間的流逝呈現出扭曲的螺旋狀。
他嗅到了引力的味道,嘗到了電磁波譜的滋味,這種感知的錯亂不是混亂,而是一種過於龐大的、正常生命無法承受的「形態」的強行注入。
『這太太好生兇猛!』
不過他G某人也不是白混的。
『腐敗權能』開始激活,神性低語在他的口中響起。
仿佛一顆由腐爛星辰形成的心臟在跳動,緩慢、沉重,每一次搏動都讓聽者的靈魂隨之震顫、鬆動。
在規律的搏動間隙,夾雜著粘稠氣泡從沼澤深處緩緩升起、然後破裂的濕滑聲響,預示著某種醞釀中的墮落。
這種『濕滑聲音』,與之前的『蟻主』聲音,莫名有幾分相似。
而這源於「腐敗」權能的神性低語,如同在寂靜的宇宙深海中投下了一顆充滿誘惑的、腐爛的星辰,其波動以超越光速的方式,沿著名狀之菌那無形的集體意識網絡,瞬間傳遍了星系的每一個角落。
被吞噬的星球首先響應。
那些已被菌毯徹底覆蓋、化作蠕動肉塊的行星,其地表劇烈起伏,巨大的、山脈般的菌絲聚合體掙脫地殼,如同億萬條甦醒的觸手,刺破大氣,指向低語傳來的方向。
整個星球仿佛一個活著的孢子囊,開始緩慢地調整軌道,拖著身後粘稠的、橫跨數百萬公里的有機質尾跡,朝著引力與呼喚的源頭挪移。
被感染的恆星隨之而動。
那些被半透明菌絲網絡包裹的恆星,其光芒劇烈閃爍,如同搏動的心臟。菌絲網絡進一步收攏、增厚,像是一張巨大的、活著的帆,開始利用恆星輻射壓與星系引力場的微妙平衡,推動著這恆星級的「舟楫」,踏上遷徙之途。
光芒透過菌絲,呈現出病態的、脈動的色彩。
星雲與塵埃化作的「海洋」也沸騰了。
原本緩慢旋轉的星雲,其絢麗的色彩被單一的、腐敗的色調所取代,內部浮現出巨大的、漩渦狀的結構,如同粘稠的潮水,朝著同一個方向奔涌。
星際塵埃雲中,無數微小的菌落聚合起來,形成一片片橫跨天文單位的、發出微弱磷光的「潮頭」。
而那些被菌群徹底改造、物理法則已然失效的區域,空間本身也開始「流動」。
現實的結構像一塊被水浸透的畫布,朝著低語的中心「凹陷」下去,裹挾著其中所有不可名狀的怪異存在,一同滑向那最終的歸宿。
『蟻主』震驚的發現,他拼了老命,消耗所有飛升底蘊所演化的『名狀之湯』,居然從四面八方朝著對方湧來。
而面這種狀態,本該已經被融化的某人,的確已經徹底融化。
但是,讓『蟻主』瞪大雙眼的是,在已經融化不成人形的某人肉身所在區域,大量的『名狀之菌』瘋狂湧入,就像是受到某種難以形容的吸引一般。
說實話,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也沒有做到過這一點。
『怎麼回事,名狀之菌的『集體無意識』,居然在釋放某種本能的欲望。』
這不可能啊!
蟻主自己就很清楚,要想操弄這種『無意識』,它的難度有多大。
他從沒見過這種狀態的『名狀之海』!
哪怕在上古原始湯之中,它也沒有像這樣暴動過。
『神系?』
『不可能,哪怕是神系,也不可能。』
要知道,在上古原始湯之中,可是有著好幾尊創世神級別的碳基生物。
而哪怕那些存在,也沒有辦法煉化名狀之菌。
或者說,不是煉化?
……
蟻主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事實上,高工的確並沒有消化對方的打算。
畢竟人家正宗的上古原始湯都做不到這一點,他這種低配版本的二手湯就更別說了。
他也沒有這種想法。
他的想法是,藉助腐敗神系的演化,吸引『名狀之菌』。
畢竟『腐爛』和『菌種』總是看上去就格外匹配。
但是,這事是要冒風險的。
一旦這種吸引失敗,高工的肉體100%得掛。
而哪怕吸引成功,自身碳基也未必保得住。
因為腐敗神系對於機械體的影響幾乎沒有。
但對於碳基肉身,效果就格外兇猛。
而眼下蟻主就有一點看錯了,那就是G某人的肉身並非是被『名狀之菌』給消化,而是在被消化之前,就被『腐爛神性』給爛了個通透。
如果進化沒有按照高工的想法進行,那他這具肉體100%得廢。
跟這種操作相比,『蟻主』什麼的,壓根不重要。
好在計劃一切順利,被腐爛神性腐爛的肉體,和失控的名狀之菌,相互吸引的簡直不要不要的。
很快,高工的肉體內外,就被名狀之菌覆蓋。
做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爛肉與真菌、米田共與蛆蟲,雙方簡直如膠似漆,密不可分。
『接下來,就要看遊牧者文明的『萬族血統』,到底有沒有這麼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