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進化（2/2）

『時空武器？』

也就是說，自己已經被操控不止一次了？

一念及此，血可術更加悚然。

然而還沒等他想到更好的跑路方式，敵人最後的反攻便開始了。

這種攻擊，甚至不是以一種他能理解的方式，比如某個具體的敵人，而是以生物文明一種習以為常的進化。

以一種千萬倍的速度，進行進化。

整個種群的進化速度被提升至極限，個體之間甚至個體自身的器官都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分化，長出無用的附肢，骨骼扭曲，感官錯亂，秩序瞬間崩塌，因為沒有一個穩定的「人」的形態存在。

整個文明變成一個光怪陸離、充滿痛苦尖叫的活體地獄，每一個生命都在不可控的肉體畸變中掙扎。

血可術也嘗試鎮壓這種『進化』，然而，他引以為傲的『萬族血統』，卻在這一次成為了敵人的幫凶。

他首先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癢。

他體內上萬種原本被完美壓制、平衡的基因鏈，在同一時刻被喚醒。

不是有序的喚醒，而是像一座被砸碎的基因庫，所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性狀開始瘋狂表達。

引以為傲的星際龍族血脈不再提供力量，反而像岩漿一樣灼燒他的血管，皮膚下的鱗片不受控制地翻騰、增生，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支撐他偉岸身軀的泰坦骨骼開始野蠻生長，刺破肌肉與鱗甲，卻又在下一秒被另一種星靈族的晶體結構取代，隨後又被魅影族的軟體組織覆蓋。

他的形態開始劇烈起伏，像一個內部正在爆發戰爭的皮囊。

他腦中響起上萬種祖先的嘶吼、尖嘯和呢喃。那些被他征服、融合的種族意識殘片，在基因的失控中復甦，將他的思維撕成碎片。

他作為『血可術』的自我意識，在這場基因的暴動中如同狂風中的殘燭。

他的左臂猛地暴漲，化為一條布滿吸盤和尖刺的巨型觸手，隨意一揮便能拍碎小行星；而右臂則僵化成一座巨大的、仍在跳動的心臟狀肉山，噴涌著腐蝕性的血液。

他的背部撕裂開來，伸出數十對形態各異的翅膀——有天使的羽翼、惡魔的肉翼、昆蟲的透明膜翅，但這些翅膀互相糾纏、拍打，無法讓他飛行，只帶來更多的混亂與痛苦。

他的頭顱時而裂變成一朵不斷開合的、長滿利齒的巨花，時而又融合成一個巨大的、反射著星光的複眼。他試圖嘶吼，但發出的聲音是上萬種生物哀鳴的混合體，足以讓任何聽到的碳基生物陷入瘋狂。

當高工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畫面——

曾經的『血可術』消失了，懸浮在虛空中的，是一個不斷蠕動、增生、崩潰又重組的血肉星球。

它的表面是沸騰的肉毯，上面點綴著無數隨機開合的眼睛、噴吐著酸液的嘴巴，以及不斷生成又湮滅的畸形肢體。龍鱗、甲殼、羽毛、粘液……所有種族的特徵以最褻瀆、最無序的方式拼接在一起。

它本能地吞噬著周圍的星辰殘骸，將其融入自身，進一步加劇變異。它甚至開始分泌出一種信息素，扭曲附近空間的物理法則，將一切拉入這場瘋狂的「進化」漩渦。

這座血肉怪物，在某種意義上達到了「萬族血統」的極致——它確實是萬族特徵的融合體，但這不是進化，而是退化；不是歸一，而是最徹底的混沌。

星系計算機沒有殺死他，而是用最殘酷的方式，實現了他「萬族血脈」的天災稱號。

[主機系統『蕭雨』，徹底消滅了『血帳汗國』]

「你這殺的倒還真是乾淨，我還準備吸收一波呢。」

高工感慨。

「你這還讓我怎麼吸收？」

高工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道視線，那是寂靜真空中的一道物理參數異常。

當這道目光落在身上時，雙方之間的星際空間不再是空無。

虛粒子在瞬間被強行激發、沸騰，沿著對方的視線軌跡，鋪就一條傳感器也幾乎無法感知的深層信息通道。

高工感覺自己不是被「看」到，而是被一條超越三維坐標的方式所「錨定」。

然而，隨著高工皺眉瞪過去，那道視線竟然被「瞪」得乖巧地偏了15度，甚至還心虛的眨了眨。

「算了，畢竟『萬族血脈』沒有激活，我也怕吸的太多，會反過來被大可汗操控。」

「把季姐給我找過來，我有事找她。」

視線又跨越星域，落在了正在刷怪的季姐上，僅僅是眨了一下眼，就帶著對方穿越空間，穿越到了高工眼前。

這種『觀察』，已經無限接近於高工見過的那位『四階觀察者』了。

「老闆？」

季姐先是一愣，後又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