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血族的情報(2/2)
十有八九,血族通過那個轉化血裔的「儀式」,將控制權轉移到了某一血族或複數血族身上,保證某一血族死亡的情況下,血裔不會暴斃,還能讓多個血族方便控制血裔。
又或者是另一種可能,所有血裔使用的精血都源自血族中足不出戶,不涉及外出,不易死亡的極少數存在,但這會衍生出另一個問題,一旦外出的血族攜帶的這些存在的精血耗盡,若出現想要吸納、轉化新的血裔的情況,就無法承接之前的系統。
所以,李永更傾向於前者。
以上僅是猜測,但李永覺得這很有可能極為接近真相,不然無法解釋諾布拉和另一位血裔怎麼還活著。
話說回來,這最後一條命令,已是一個多月之前下達,自那以後,再無變化。紅河戰役早就結束,隨著哈倫娜和李永離開了楓葉鎮,實質上交由諾布拉的,就只剩下第二條命令。
從第一條命令上就可看出,諾布拉成為血裔的時間遠比李永二人想像得要早的多,甚至由於在成為血裔後容貌沒有多少變化,數次改頭換面。
有一說一,諾布拉成為血裔之後,壽命確實變得長了許多,但與此同時,並不會像李永那樣只享受到血脈力量帶來的福利,反而,天賦比之先前更差一截。
年輕時的諾布拉多少還有些氣感,天賦比一開始的李永還要稍好一些,但這種程度的氣感恐怕要花費十多年時間才能勉強捕捉到第一縷鬥氣,依舊在一生都沒法成為超凡者的程度。
然而,在成為血裔之後,他卻是連這一絲氣感也徹底喪失。今年已經年近六十歲的諾布拉,依舊是一個戰鬥力只有2的凡人。
先是被血族壓榨,賣命二十年,如今又被李永度化,成為了徹底的工具人。
諾布拉畢竟不是利威爾,即便聽到他苦哈哈的慘澹人生經歷,李永的心中也沒有多少心理波動,甚至有種咎由自取的看法。
畢竟,諾布拉之所以成為血裔,並不是遭到逼迫,而是出於對超凡力量的渴望。
反而,李永在聽到諾布拉提及「那個女性血族」時瞳孔一縮,停頓了剎那。
外人難以想到這一刻他內心中的糾結,只聽到他們的領主大人突兀地拋出這樣一句話。
「對了,在這之前,住在楓葉鎮的血族應該就是你的上線吧?你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
諾布拉現在吐出的這些情報,哈倫娜自然會比諾布拉更清楚。
但即便是在哈倫娜將靈魂交託於李永後,李永也從未向她打聽過。
不言自明,如果李永向她打聽族群的情報網絡,絕不會得到任何回答。
也許通過靈魂契約的力量拷問、審問能夠得到這些情報,但當時的李永卻是連這樣的念頭都沒有生出過。
「她……」
諾布拉似乎?沒想到李永會由此一問,不禁呆滯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並沒有第一時間直接將話說完。
而是趁著拉長聲線的時間,轉動腦筋思索起來。
他們這些血裔有一個直屬上線,便是直接操控他們血蠱的血族。但除此之外,位於他們轄區周邊的血族,自然也是他們的上線,可以在特殊情況直接傳遞情報。
按理來說,從之前的種種跡象,還有已知的情報來看,自家主人和血族之間是有著無法化解的激烈矛盾。
但似乎,這位血族女性對自家主人有著不同的意義。
但慮到李永那莫名有些曖昧模糊的態度,諾布拉斟酌著語言,低聲說道:「她是一個有些冷漠的人。」
眼見李永並無特別的反應,諾布拉在心底鬆了口氣,而後繼續看著李永的臉色,說道:「對我們這些血裔而言,除非是緊急情報,不然是不被容許主動接近血族的大人的。所以實際上,在這楓葉鎮共事的大半年以來,奴婢僅僅只在最初和她打過一個照面。所以,奴婢對這位大人幾乎是一無所知。冷漠,那就是奴婢對她的第一印象。」
見李永依舊沉默著,目光幽幽地看著他,仿佛思索該怎麼弄死他,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在發呆,諾布拉不敢寄希望於運氣,連忙絞盡腦汁,盡最大努力回憶大半年前初見哈倫娜時的畫面,回憶起對方零星和自己說過的幾句話語。
他抖了抖嘴唇,說道:「以奴婢多年的閱歷……那種態度,不太像是血族大人對血裔的摒棄輕蔑,又不是當作空氣一樣漠視忽略。仿佛,仿佛……」
諾布拉猛地靈光一閃,哈倫娜曾和他說過的那句話瞬間清晰起來。
——這是那位長老特意讓你過來交待我的?好了,我知道了。替我轉告他,我不會出錯。
明明那位長老也是哈倫娜的上線,卻交由他這個血裔來傳達這句話,還有哈倫娜那時候的表情。猛然間,諾布拉終於想到了合適的說辭。
「對了,就仿佛是同時對人類和血族的厭棄!」
說完此句,他明顯發現了李永目光、神色的變化,這讓他自覺押對了寶,暗暗為取悅了主人而喜悅。
「……」
然而,卻半餉都未曾得到之前成功控制血蠱時那樣的讚賞,他不禁又忐忑起來。
卻見李永沉默了一陣,終於開口:「該交換的情報,就這些了吧?」
諾布拉有些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是,就這些了。」
李永似乎有些興味索然,擺了擺手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裡。我私下再考慮一下,若有要調整的地方再通知你們,你們先出去吧。」
利威爾和諾布拉相視一眼,皆有些疑惑於李永的態度。
利威爾還多少能猜到一些內情,諾布拉連哈倫娜已死的消息都不知道,完全是摸不著頭腦。
但不論這些,他們都遵從李永的命令,聽令離開。
「利威爾……老兄?」
「放心,你在擔心你的住處安排還有隱蔽的問題吧?我心中有數。」
「呼……這樣我就放心了。」
二人的聲音被議事廳的門隔絕在外。
李永坐回議事廳的主座沉凝許久,忽而看了眼狼藉的地毯,輕嘆了口氣,也隨即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