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自己的路(2/2)
「您覺得,在之前華夏為什麼出不了大數學家?」訪談逐漸深入後,水均益提出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是多方面了。」劉一辰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華夏的學生一般來講看不到數學最精華的地方,而只不過將題目做好,他們就很高興,將題目做好,
考好試就覺得很高興了。但是數學的真諦不是做題目,要自己能夠發揮出一些好的方向、好的題目,自己有能力去做,同時要走出一條自己走出來的路。」
「還有一點,華夏的學生太辛苦了,高考是一座獨木橋,可以說是影響整個人生的獨木橋,千軍萬馬闖獨木橋,學校、家長不斷地對孩子施加壓力,一切目的都圍繞著高考,高考考高分然後讀一個好大學,使得學生在小學、中學都沒有時間玩,到了大學就徹底放開了玩,不想學了。」劉一辰嘆了口氣。
「我們中小學的競賽,履創佳績,我們一直贏,這說明我們華夏人並不笨,可是為什麼到了大學,就一下子不如人家了呢?這是一個大問題,涉及到方方面面,有學校的因素,有家庭教育的因素,有社會環境的因素,當然我們華夏的高校,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劉一辰說道:「教育制度的改革從未間斷過,我們其實有很多人都知道問題所在,也都在嘗試著去探索、改變,改革之路從未停步不前,只是到現在我們還未探索一條最適合我們的路。」
「那您覺得,歐美的教育制度值得我們學習麼,有現成的例子,我們完全可以原本照搬不就解決了麼?」水均益問道。
「歐美的教育制度是植根於他們特有的文化,歐美的教育制度是真正的精英教育,集中優勢教育資源在精英身上,富人的孩子以及有足夠強天賦的學生才能享受優勢教育。至於普通人、白領家庭的孩子,大部分都只能上很一般的大學,甚至是職業學校。」劉一辰搖了搖頭:「而我們華夏也有自身特有的文化,從隋朝創立科舉制度至今已經一千四五百年時間了,這麼長時間始終為平民留下一條上升通道,讓普通人能夠通過讀書從而往上遷躍。」
「如果我們華夏也搞精英教育,那麼絕大多數人是上不起大學的,命運就固定在那裡,很難真正去改變自己的命運。在我們華夏,如果有人膽敢這麼做,那麼我想埋藏於每一個華夏人骨子裡的『王侯寧有種乎』的基因會爆發起來的,會有人學習陳勝吳廣高呼『王侯寧有種乎』!」劉一辰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桉:「從二千多年前陳勝吳廣高呼『王侯寧有種乎』之後,華夏就認識到平民的力量,想要實行精英教育、斷絕大多數人的道路,無疑是自我毀滅。」
「所以說,歐美的教育制度一些優秀的地方我們可以借鑑,但是絕對是沒辦法按部就班,生硬的套進來。」劉一辰說道。
探討了這個問題後,水均益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作為一名數學家,您是怎麼看待奧數的?」
「奧數找的是刁難的問題,很多重要的問題他不理,所以考奧數可以考到第一,不見得他數學能夠成長。」劉一辰說道。
「那是不是說,奧數本身的設置不合理?」水均益好奇地問道。
「奧數他要考的就是數學裡面很小的部分,奧數本身有小部分的題目是有意思的,但是不能夠講,因為你考了金獎,你就了不起得很。」劉一辰說道:「我本身也是參與過奧數競賽的,我想對這個我還是有一定發言權的。當然,不可否認的是,能夠獲得奧數金獎,本身也說明有一定的數學天賦和比較紮實的數學知識,這樣的人培養起來會比較容易。」
「不過我更認為,天賦和基礎很重要,興趣也同樣重要。很多有數學天賦的人,往往成不了一位傑出的數學家,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對數學沒有興趣。」劉一辰說道:「所以我在我們華夏創辦九龍大學, 有一個理念就是讓學生去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專業和學科,鼓勵他們去挖掘自己的興趣,有興趣就會樂於去學習,而不是被逼著,被逼著學習的人,在學術這條路始終是走不遠的。」
「說實在的,在當前高考階段選擇專業,考生選擇專業都是很盲目的,或是親人朋友覺得什麼好,或是聽說某個專業好就業,而沒有去思考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是什麼,然後就稀里湖塗地填寫專業了。」劉一辰說道。
「您認為,九龍大學會培養出諾貝爾獎得主和菲爾茲獎得主麼?」水均益問道。
「是的,我對此是很有信心的,我們華夏人並不笨,相反我們很聰明,只需要創造一個好的環境和條件,讓天才得以成長起來,獲得諾貝爾獎和菲爾茲獎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劉一辰給予肯定的答覆:「當然,我想有一點需要說明一下,任何研究從來不是奔著獎項去的,獎項只是做出成果後附帶的,只算算是錦上添花,如果是奔著獎項去搞研究,這是本末倒置的。」
這也是劉一辰對於華夏高校和研究機構的一個很反感的地方,就是充斥著非常強的功利性,使得整個學術圈變得很浮躁,論文大水漫灌、造假、抄襲等層出不窮,結果百分之一的論文都不一定有價值。
同樣的道理就是新能源汽車,因為九龍時代的崛起,使得世界的新能源汽車概念大火,結果就是很多人湧入新能源汽車,不是好好地去做汽車,而是去拿補貼,通過拿補貼賺錢,這種簡直是讓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