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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節 生養之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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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午前燦爛的陽光普照著琉球的大地。蔚藍的天空,朵朵白雲緩緩飄過。久米村南的湖城村外,金黃色卻又少許稀疏的稻子,隨著微風起起伏伏;田野間,瀰漫著稻花的香氣。躲在茂密的樹蔭中的蟪蛄,鳴聲將歇;在田間飛翔的鳥雀的叫聲卻又乍起。湖城村的無姓村民們,大多都默默地下到田中,準備拿起鐮刀,收割這新一年中的第一季而又不能品嘗到的水稻。

湖城村的最大的一幢屋敷的紅瓦,在陽光照射的熠熠生輝。琉球國的正議大夫、湖城間切的脅地頭又是湖城親雲上的鄭子孝,卻並沒有思考著家用帳上要新記錄上的數字,而是背著手,在一番座的榻榻米上踱來踱去。

「那不孝子,為何還不回來?」鄭子孝有些惱怒的自言自語都囔道。

「他爸爸呀,你就不要裝啦,」正坐在一旁的鄭夫人直搖頭道,「是誰把家裡剛養上的豬給偷偷牽到屠戶那裡給宰了?再說都讓珝兒去村口等了,誰不知道你疼小子,盼他早點回來?」

鄭子孝雙手抱胸,「哼」了一聲:「我疼那孽子?就那枉讀聖賢書的忤逆不孝之子?我只是讓宗善去看看稻子收的怎麼樣了……」

「誒,玶兒畢竟要職在身。你非得把自己當做仲順大主不成?」鄭夫人嘆了口氣,「而且他爸爸,讀了聖賢書又能怎樣?你看看和你一起在國子監讀書的蔡大人,雖說你總譏諷人家治經不嚴,八股不通,當初是個白身,現在不但位列親方,還總理唐榮司,為久米村諸姓之首了。

「哼,那廝不過是以蘇張捭闔之策,徒逞口舌之強罷了,絕非經世濟民之道。莫不成夫人已經忘了我三十年前,便官至長史,為首里加那志之使節,出使唐山,雖未有幸面見明國天子,但也是曾受賞御宴。若不是先叔為倭國賊子所害,我以受牽連,何至於此?如今中山浮雲遮日,鴟鴞翱翔爾爾。」

「前幾年首里加那志指派太平山和八重山的奉行官,也不去替珝兒爭取一下。」

「那監撫使一職,不過流官罷了,況且形同流放,又有何用?倒不如和我一般,去福州朝貢的好!夫人你怎忍心讓宗善去那蠻夷之地?還有,說了多少年稱我官人,叫兒子也別直呼幼名了,你總學著化外之人的叫法。」

「你啊……」鄭夫人直搖頭。

這時候,鄭子孝的長子鄭宗善卻汗流浹背地從門口跑進了院子裡。

「父、父親,」鄭宗善喘著粗氣,咳嗽了兩聲,「二弟他回來了。」

「咳咳,」鄭子孝咳嗽了兩聲,故作澹定道,「讓他進來。」

「可是,父親,」鄭宗善連忙道,「豐見城親方、羽地按司的世子、當間親雲上……好多大人來了……」

「什麼!」鄭子孝大吃一驚,「怎麼不早說?」

「有位能讓豐見城親方唯馬首是瞻的大人,非不讓孩兒說……」

「什麼?」鄭子孝又是大吃一驚:讓當朝三司官服服帖帖的,這是究竟是何方神聖?!

「鄭正議,別來無恙。」趙彥昊背著手照壁後探出了身子。

「使者大人!」鄭子孝大驚失色,也顧不得穿上鞋子,便赤著腳跑了出來俯身下拜。「使者大人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實為誠恐,還望大人恕罪。」

見鄭子孝下拜,鄭家的其他人也連忙出屋,和下人們一起紛紛下拜。

「不必多禮。」

「多謝大人。」鄭子孝連忙起身,又問道:「大人貴腳踏於賤地,真是柴門有慶,蓬蓽生光。但不知閭巷小民,有何德能,敢煩大駕,光臨寒舍?」

「還不是因為我只帶了這麼一個通譯,」趙彥昊笑著一指鄭玶,「總是麻煩蔡大人等幾位恐怕也不好,我等還要去齋場御岳,雖說談不上順道,不過也不是南轅北轍,那麼就來看看。至於其他幾位大人,則是打算陪同我一同前往的,但是又不能拋下我先走一步,便也跟著來了。」

「誠惶誠恐,犬子給諸位大人平添麻煩,還望恕罪。」

「誒,不必客氣,」趙彥昊一揮手,又指著一旁撓頭苦笑的鄭玶道,「這次大宋冊封中山王,還多虧令郎相助。公而忘私,是讓我私心佩服的,鄭正議可不要為難令郎了。」

「大人既有此言,在下豈敢造次。」見使者大人給了個台階,鄭子孝連忙對鄭玶道:「還不謝過大人。」

「多謝首長,」鄭玶連忙抱拳向趙元老鞠了一躬。

「唉,這個老傲嬌,」趙彥昊小聲滴咕道,「還要讓本元老替你管家務事。」

借這個機會,趙彥昊倒是好好的瞧了瞧鄭玶家的構造。鄭家如同多數琉球居民家一般,坐北朝南,最外面是一圈一米多高的石頭牆,牆外立了塊石敢當;一進門便是石制照壁,不過卻很是樸素,沒有任何的裝飾——除了風水學的「擋煞」元素外,更多的是為了阻擋夏季的強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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