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土木運天(下)(1/2)
許多年後,市長向國器坐在首里城的辦公室里,仍會想起他父親帶他去見識大宋冊封船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此地距離運天港已是不遠,遠處的港口不知何時又修築了幾道新的木棧橋,向羽地內海筆直的伸展而出。晴朗的天氣更是使得棧橋旁停泊的船隻可以被看得很清楚——兩艘懸掛著藍白星旗的比唐山的冊封船更大的巨船正停泊其中,巨船之下,幾艘冒著黑煙的小艇無風自行,在大船與棧橋間來去自如,裝卸著各色的貨物。
碼頭上,幾座與首里城的百浦添御殿不分上下的高塔不知何時豎立於此,塔樓的上面斜斜得向空中伸出長臂刺破天際,不停的緩緩地改變著方向,用垂下的鐵鉤吊起船上卸下的貨物。
高塔下,數十名戴著藤帽的琉球人,正在幾個「宋人」和琉球士人的指揮下,在碎石鋪成的道路上,齊聲喊著號子,鋪設著一條條發黑的木材和兩條平行的黑色鐵條。
向國器在這光怪陸離的環境中不由的看呆了,信馬由韁地走到那群琉球士人旁邊。他突然覺得為首的那個年輕士人很是眼熟:「莫不成是羽地殿內世子殿下?」
滿頭大汗的吳象賢連忙扶了一下藤盔,連忙拱手作揖道:「讓國頭親方世子見笑了。」
「不敢不敢,」向國器趕緊還禮,問道,「世子殿在此所為何事?」
吳象賢笑道:「在下近日在讀大宋使者所贈《物理小識》,見其中有『鐵軌』之物,不甚了解,因此特意前來觀摩體驗一番。見無姓多不懂宋人言,便在此做起通事。在下遊學時薩師時,曾讀唐人諸書,見先秦有一大儒荀卿,曰:『知之而不行,雖敦必困』,固其『性惡論』絕非正道,但此言極是。」
「原來如此。」向國器雖然最近耽於學習日語,但是漢文古籍是琉球士人的基本功,這幾句還是聽得明白的。
「《淮南子》有言『聖人以身體之』,聽聖人言而後行之。去那大宋澳洲行在所在自是虛妄,不過,若是有幸去那臨高看看則是極好的了。」
向國器自然不知那「澳洲」和「臨高」在何處,便附和著笑了幾聲,道:「世子胸懷大志,在下甚是佩服。」
兩人相互寒暄了幾句,只聽得背後一陣馬蹄聲,向國器和吳象賢轉頭一看,只見是向鶴齡跟堂弟向國用騎馬而來。向鶴齡距離幾步翻身下馬,一臉怒氣地走了過來。
向鶴齡瞪了兒子一眼,沒聲好氣道:「不先拜見使者大人,你在此作甚?」
向國器低著頭不敢吱聲,吳象賢倒是解圍道:「國頭親方勿要責備世子,在下正與世子格這鐵軌之理呢!」
向鶴齡也做出一副笑臉,作揖道:「既是如此,倒也無妨。只是不知羽地殿內世子可知大宋使者在何處?」
「趙大人如今正在今歸仁按司加那志的田裡,和幾位大宋的農技員與今歸仁按司加那志、儀間親方共商耕種之事。」
「多謝羽地殿內世子嘉言。」向鶴齡轉頭對倆兒子道:「還愣著作甚?還不上馬。」接著三人絕塵而去。
「若是真能去趟臨高就好了……」吳象賢嘆了口氣,扶了扶藤盔,繼續充當翻譯投入指揮琉球平民鋪設鐵軌的工事中。
正午的陽光照射著大地。今歸仁村的一片紅薯地中,「大宋使者」趙彥昊正夾著臨高生產的草帽,一邊聽著新任的「農墾琉球聯隊隊長」滔滔不絕的對麻平衡解釋種植紅薯的機理。
這個職務原本萬里輝很感興趣——至少琉球距離日本很近,琉球也有不少日本人,這距離他拿槍隨便打日本活靶的「宏圖偉業」至少更近了一些——結果不成想這次居然還是和日本人貿易。聽到這個消息,萬里輝臉色陰晴不定的在內閣大樓外轉了半天。最終決定放棄這個外派的職務和冊封副使以及在琉球出風光的機會——相比不被外派泡不到琉球美女,在琉球看到薩摩藩出產的移動靶卻不能開槍,這種情況對萬里輝來說更加痛苦。
其他的農業口元老多半都不願意離開南海農莊這塊風水寶地跑到琉球去開荒,鄔德思來想去突然想到了一個過去常常被他胖揍的高大的歸化民幹部的身影。
林興雖然轉正了百仞灘公社的正社長,也有了自己的老婆小孩。但是思來想去,和他一起被俘的王田都當上了南海農莊的副主任,而勞改營的符有地在歸化民和土著中更是「家喻戶曉」的存在,而同時被俘的「難友」們只要沒死沒殘的,大大小小都是個幹部了。最差的也都在某地當了社長或者「農場場長」。林興和他的公社雖然年年都是能登上《臨高時報》的「農業標兵」,但是這麼放置著簡直是太過屈才了。因而鄔德建議,由林興擔任「天地會琉球特派員」這一職務。趙彥昊讓林興去把種子送給麻平衡後,二人已是相當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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