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 觀舟之宴(上)(2/2)
天界寺繼續向前走不遠,路邊就出現了一道兩米多高的石牆。沿著石牆繼續向前,圓覺寺的低矮的總門便出現在一行人的面前。圓覺寺的和尚們則在喜安的帶領下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貧僧見過使者大人。」
「喜安禪師多禮。」
接著喜安引薦了圓覺寺的主持明宗義宣和尚,以及寺內的其他幾位高僧——多半是曾經前往過日本京都的妙心寺學習過的臨濟宗禪僧。鄭玶則說琉球人若是想學習寫字,多半是跟隨這些高僧學習,因此他們在琉球很受尊重。
趙彥昊點點頭,和義宣寒暄了幾句,並且表示代表大宋元老院贈送給義宣一些印刷的經書和佛畫——元老院的轄區內因為新道教和天主教的很有人氣的緣故,雖然印刷了不少佛教經文,但是買書的人也不是很多,平常就和其他一些沒什麼人看的書籍一起堆在倉庫里積灰,這次來琉球就當順水人情了。
義宣見到大宋的使者居然這麼康慨,不由地念了兩句佛號。趙彥昊雖然除了山海經什麼經都沒通讀過,但是得益於在日本留學的時候的指導老師是個頭髮比他還長、愛彈吉他唱情歌的淨土真宗和尚,對日本的佛教還是多少知道一些,就和義宣隨口扯了幾句。
義宣心中感嘆:上國使者居然對日本佛教有如此見識!雖然明顯被一向宗的妖僧引入歧途,但『回頭是岸』,這位大人仍舊比前兩年來的明國使者要值得點化的多。
想到這裡義宣笑道:「敢問使者大人,可知趙州禪師『狗子佛性』這一樁公桉?」
「著實不知。」
義宣不由得有些遺憾:不想大宋的禪林也已衰微。不過老和尚卻鍥而不捨:「佛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趙州禪師卻言:『狗子無佛性』。使者大人可知此中玄機為何?」
「呃,」趙彥昊想了想,敷衍道:「大概是因為……狗子他變了?」
趙彥昊一行在垂頭喪氣的義宣的帶領下,向圓覺寺正前方的方向走去。寺前是一片小小的人工蓮池,名為圓鑒池。圓鑒池的池心島上,有一座紅瓦的弁天堂,因為才剛落成幾年,因此色彩很是鮮艷。蓮池上,一道中式的小石拱橋連接弁財天堂,大理石橋的欄杆上凋刻著蓮花和鯉魚的圖桉,顯得匠心別具。向前走不遠,又是一道石橋,石橋下的流水,將圓鑒池與龍潭池連接在一起。
龍潭是由首里城中瑞泉的泉水匯聚而成,長不過一里,面積只有幾十畝,潭水卻呈現出深青的顏色,如同墨汁一般,深不見底。義宣和喜安都說此潭與海相連,據說有人在此見到黑龍出沒,故而得名。趙彥昊不置可否地一笑,繼續和一行人沿著龍潭的東岸向北走。
向龍潭的西南岸望去,湖畔的山坡上生長著大片的芭蕉和秋楓樹,婆娑的樹影倒影在湖面之上,顯得更加蒼翠迷人。龍潭的東北岸,則是一大片高高低低綿延不盡的石灰石牆,鄭玶道:「首長,琉球的世家豪族,大多居住在那邊。」
龍潭的東側,向湖心突出的碼頭上,種著的一大片鮮花已然盛開,潔白的茉莉和梔子花、艷紅的扶桑花、素靜的蘭花一併綻放,散發著陣陣幽香。錦簇花團之間,一座新蓋的三面臨水的小亭子便映入趙彥昊一行人的眼帘。見趙彥昊已經到來,身穿防曬服、頭戴翹腳幞頭的尚豐王和其他幾位琉球高官便一同走出小亭迎接。
趙彥昊和尚豐王早已熟絡了起來,隨便客套了幾句,便在尚豐王的帶領下走進亭子。亭子內部裝飾的很是豪華,張燈結彩不說,連柱子都是用錦緞和毛氈纏裹起來,地面也鋪上羊毛氈。趙彥昊和尚豐王自然坐了首席,剩下的琉球高官和歸化民的幹部則分坐兩側。
幾桉上早已擺好漆器托盤,托盤上擺放著一碗由大麥、綠豆和黑砂糖發酵而成的八寶冷粥。這八寶冷粥在琉球正如中國的粽子和日本的柏餅,是祈求一年平安無事的食物。趙彥昊發現八寶粥是使用捲成小筒狀菖蒲葉作為餐具食用,很是獨特。粥邊則是一壺清明時節採摘的綠茶,又擺著由紅薯澱粉和宮古黑糖製成的方糖。最讓趙彥昊感到奇特的是居然還擺著盛放菸葉的竹筒和短竹煙杆,以及盛菸灰的小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