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前哨站(2/2)
面對這種情況,陣車釋放了術法,被燒過的土地,就像翻卷的草毯,地皮、泥土、連帶土下的草根,都被卷了起來,露出水光漬漬、泛著腐臭味道的黑泥。
不久之後,新組建的第二隊噴火兵頂上去,用火焰燒黑泥地,一時間,煙氣水汽大作。
而被捲起的地皮,卷到一定程度,就會被無形的術法巨手握住,然後象一捆捆的麥稈般懟立在附近的草叢中。
只後,又被來自陣車的術法火焰點燃,形成狼煙般的煙柱,看起來十分的壯觀,很有那種城市被轟炸後,濃煙四起的效果。
就是在這樣的一個背景下,周寧注意到了東側的草海中,有大量的生物正在集結。
他立刻向著那個方向射出了一支信箭。
守夜人在魘哨上的主要職責,就是用它預警。這跟守夜人是不是射手專精無關。
『吱!』非常響亮刺耳的聲音,並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紅光軌跡。
不久之後,陣車便有術法之眼飛起,循著軌跡看清了情況,繼而有數顆明亮的『籃球』飛出。
就跟他在風營遇到箭雨襲擊時,用來炸石山的一樣。
他估計,這玩意多半是陣車自帶的攻擊手段,只需要施法者激活,就能運用,跟開炮差不多。
但其威力,可比一般的炮強多了,起碼也是200MM口徑的艦炮效果,毀滅半徑超過5丈,並且爆炸的效果,並非是一般的衝擊波,而是具有極強的粉碎效果。
從他的視角,在耀目的光焰中,就沒有比拳頭更大的玩意,不管在那裡集結的是怎樣的怪物,這下都粉身碎骨了,想辨別其模樣都做不到。
燒草、捲地皮、燒黑泥、捲地皮……
為了安全的通過草海,林營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
周寧估計,林營之前怕是在這裡吃過大虧,因此這回才準備充分,步步為營,且流程熟練的讓人心疼。
一直到太陽西斜,長近三里的草海大道,硬是被開闢了出來。
繼噴火兵之後,士兵們在官兵的帶領下,有序的將原木當路沿石用,一根挨著一根釘入地下。
這些原木明顯也是事先準備,並經過特殊處理的。
釘下去不就,便生根發芽,其枝條竟然象藤蔓般彼此盤纏,進而形成一堵原木牆,將草海拒之牆外。
與此同時,那被反覆燒過、卷過而露出泥土本來色澤的大道地面上,則被鋪上了沙粒般的粗鹽。
灰白的粗鹽就跟不要錢般的潑灑,讓周寧聯想到了現代地球人修高速路的情景,那種模式、那種奢侈度,很像。
同時,他也為這等工本暗自舌咋。
修路期間,敵方也組織了幾波怪物進攻,但都被化解。
周寧知道,光是在草海里棲身的怪物,就還有不少。
敵方如今不再僅供,很可能是想尋個更好的機會,衝擊木牆防線。就跟驅趕民眾蟻附攻城一般,起碼也能用屍體把護城河給填了。
隨著鹽路的鋪就,太陽距離落山已然不遠。
將車下令,林營今晚就在鹽路過夜。
周寧感到不解和無語,這鹽路大約一千五百米,除以五百人,平均每三米一個人。
就算是拿它當戰壕用,這點人也守不住啊,而且是兩頭挨揍。
而且這五百人白天當工程兵用,築起總長超過三公里長的兩道木牆,就算有超凡術法幫忙,體力消耗也很大,哪裡還有力量作戰?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施法者們還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給力手段,否則今晚怕是要危。
事實證明,施法者們確實有手段,簡單的說,就是種樹。
隨著夜晚的降臨,樹牆瘋狂生長,在施法者的引導下,藤狀樹枝結成了拱頂,硬是將鹽路變成了樹廊。
另外,周寧還注意到,樹牆在瘋狂吸收粗鹽,並且掠奪牆外黑泥土中的邪穢之力。
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粗鹽便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根須結成的地板。
周寧暗自評了個『服』字。
之前,他以為系統給他的種植體系很牛嗶。
現在才知道,跟這個世界真正玩植物的比,起碼現在,他還是個弟弟。
一夜安然,甚至沒要他守夜。
第二天早上,周寧注意到樹牆昨晚應該遭受過攻擊,又不少痕跡尚未被掩蓋。
貌似是因為沒有了粗鹽,這種植物的生長和恢復力便走低。
但不得不承認,即便如此,也基本夠用了。
現在的樹廊外面,就仿佛被巨量的藤蔓和氣生根包裹一般,光是看著,都能感覺到,想要清理它們,會是一項巨大的工程。
可以說,它已經跟這裡的大地融為一體,同時又跟草海涇渭分明。在它的周圍,泥土是黃褐色的,並且乾裂,也沒有草生長。
讓周寧感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今天,林營官兵的任務,是對這樹廊展開第二輪建設。
他這才知道,原來林營的指揮官,的確是有意在這裡建立一個橋頭堡性質的兵站。
樹廊上造塔、造閣樓。
周寧今次見識了『編織黨』,萬千藤蔓,在術法的作用下,自己象編筐子般編造,單層、多層,複合,最終就位定型。
正當他琢磨著,這要遭遇火攻,分分鐘變成祭奠紙火,結果小範圍的人工落雪就開始了,然後是雪化冰……
於是,以藤蔓為鋼筋,以堅冰替代水泥沙土的混凝壁壘、就初步建成了。
周寧還注意到,施法者們在完善細節,比如樹廊兩端的大門、壕溝吊橋等等的同時,還為這兵站加持了不少符石、符陣。
他估計,這其中應該就有保持低溫的,甚至能調節這裡的風水氣候,形成循環也說不定。
到了這個時候,周寧終於有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既視感了。
在這黑暗世界,統御人類的是玄門正派,而不是順應環境的魔宗邪道,原因就在於前者更具力量,技術更高杆。
詭異草海,和這凍木兵站,便是極具代表性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