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血夜(2/2)
反正他不相信死道眾會無視這個領域的技術價值。
更何況以他所見到的地底穹隆的規模,幾十米高的超凡機甲也是能施展開的,只不過大部分情況下,會有籠中斗的視覺效果。
怕毀壞自家據點的花花草草?可跟家被燒成白地比,毀壞部分,這仗還是能算的過來的吧?
不知道,細細回想梳理,總能發現一些不合理的情況。
周寧覺得這可能就是中人之姿的弊端,別說是算無遺策,能在做事前和做事時,不漏算大問題,就很不容易了。
同時也不夠敏銳,很多有價值的信息記憶,都沒辦法及時調用。
要想現在這般,再次觸發被刺激到了,有既視感,或關聯到了信息,才察覺出了一些異樣。
總而言之,他現在有種事後反芻,越想越後怕的感覺越。
同時也為能在新州小撈了一筆還近乎全身而退,感到慶幸。
然後,隱約感覺出點思路來。
那就是轟轟烈烈的做,撈一筆就跑路。
這次也一樣,既然趕上了血月,還暴露了力量,之前在荊獄中糗一段時間、玩玩小種田的思路要不得了。
事情結束,立刻遠遁。就像潛泳,一個猛子紮下去,幾十米後才露頭,換口氣,再紮下去……
傅山不知道周寧這種時候了,反而會分心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問周寧:「要不要下場熱熱身,你不顯露下本事,我不太好判斷你這悍將該怎麼用啊!」
周寧哈哈一笑:「好,我去廝殺一番。」
於是頂盔掛甲,手持大型開山刀和麒麟臂,衝進了怪群。
他先是仗著皮糙肉厚,拉了一堆怪,然後用恐懼驚死這等打百分比的招,一齊A。
如今這方面,他也算業務熟練手了,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高效的打了約莫一刻鐘,他迴轉陣壘,對傅山道:「打這麼一波,最好歇歇,再連戰消耗就會極具增大。」
傅山點點頭:「帶動全局,以及救火隊,你對戰團的價值,我明白了。」
一轉眼,時間又過去一個多小時。
血雨仍舊沒停,游鴻基都忍不住皺眉。
他對血月也不是一無所知。
就他所知,血月之所以發生,本質上跟下雨一樣,是一種積蓄後的釋放。
釋放到一定程度後,自然而然也就停了,不可能沒完沒了。
可這雨從午夜連下到凌晨,就真有些誇張了。
哪怕荊獄特殊,有『招災體質』,也不至於這樣啊!咋有種幾千年的存活,要一氣兒放空的趕腳呢?
不管他理解或不能理解,事實就是雨一直下。
荊獄中的怪物已經被逼迫到開始互相吞噬。
其實彼此身上都已經沒多少煞力可耗了,吞噬過程中,會加劇消耗,因此完全就是飲鴆止渴。
但這些怪物就算還沒瘋、也到了崩潰的邊緣,顧不了那麼多了。
在這種背景下,陣壘的幽煞波動,就成為最為香甜的餌,即將渴死前看到的那瓶水。
規模接近小獸潮的怪物衝擊出現,一波波的攻勢如同浪潮,同時又持續延綿。
陣壘也沒辦法再想之前那般優雅的應對了,火力逐漸全開,火焰噴射也用上了。
而周寧,則承擔了一個事先沒有想過的工作,搬屍苦力。
大個頭的怪物,沒辦法及時燒透燒成灰,數量又多,漸漸就成了怪物們沖營路上的天然屏障,甚至攻城戰車。
若是有能力,還是盡力要延遲兵臨城下的時間的。
於是周寧、商隊的兩個力士,土行孫乃至兩條掘地蠕蟲哼哈二將,就組成了專業的搬屍隊。
整搬不合適,就剁成大件兒搬。
在戰火紛飛,子彈橫飛的戰場上搞這份工作,還是挺刺激的。
尤其是需要時不時應對使用者稀奇古怪能力的怪物。
周寧也不曉得是他成功將怪物拉倒了他擅長的作戰模式,還是血罡作用下,使用煞力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總之,戰鬥是以近身肉搏為主的。
偶爾有些花俏,也不過是為了肉搏鋪墊,比如掛些這樣那樣的負面Buff效果,讓他行動遲緩,渾渾噩噩什麼的。
這些小來小去、往往能瞬發的類法術,還是比較實用的,但白骨法身本身這方面就有極高的免疫力,又配備有免疫掛件,實在不行還有藥水,因而不會被困擾到。
商隊的兩位力士,雖然沒他這般豪橫,卻也並不算差,尤其才兩人,他招呼的過來。尤其是有還有土行孫,掘地蠕蟲偶爾也能幫個忙。
就這樣,一晃就又是一個多小時。
怪物的攻勢雖然延綿不絕,但缺乏組織性,沒有那種攻城錘般,節奏分明,每一下都取得進展的攻勢效果。
因此仗達成了添油戰、承壓戰,反正周寧感覺不精彩,沒有驚心動魄時刻,更沒有懸念,就是累。
還有就是事先準備的所謂交叉火力、瓮城戰術,都成了想當然。
事實證明,不需要那種戰術,哪怕是只是略顯複雜。
甚至,真要用了,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
怪物一方沒有士氣的概念,就是那麼前仆後繼,源源不絕。
不會因為外層和內層之間放進來的怪物被快速殲滅了,外面的怪物就不敢沖了,或潰退了。
反倒是第一道防線再想順利拿回來,付出的成本會很高。
因此,打呆仗,火力穩健鋪開,將第一道防線竭力守好,也就可以了。
第二道防線的唯一意義,也就省若戰事繼續延續,搬屍隊無力再搬運,導致第一道防線被堆積的屍體破壞了優勢形態,甚至被推倒,那麼就只能放棄,退守第二線。
碉樓的安全性倒是無虞。
儘管一段時間後,刀樁之間之間已經塞滿屍體,沒辦法再發揮功效,但怪物並不能撼動其裝甲。
作為法器,作為節點,碉樓能承載更多的超凡力量,這使得它的裝甲,就好比金剛石砂輪,不但堅固,還有極強的磨損效果。
怪物的利爪幾下就撓禿了,再撓,爪子和胳膊都能磨沒了。
而那些硬化的,很堅固的,傅山用槍矛都捅不出洞的壁壘,相較而言就差了些。
大約凌晨5點,怪物們終於破開了幾個缺口,擠進了瓮城區域。
迎接它們的,是大量密布的木刺陷阱、和第二壁壘上嚴陣以待的人們的打擊。
這條戰線上,就連商隊的旅客都參戰了。
這不是無人可用,濫竽充數,而是周寧為了應對戰局,讓系統託管的幽獵大號,搓了一堆投擲、槍榴彈兩用型破片雷。
這些破片比較有講究,是在系統分析的荊獄怪物的特質後,推出來的配方。
為此,甚至用到了今次戰鬥中出現的怪物殘骸。
旅客們,一方面看到周寧和蟲兵打的確實賣力和艱苦;另一方面也是看在瓮城區域的怪物戰利品,出力的商隊護衛和旅客們各分三成面子上。
尤其是游鴻基也出面保證,戰利品商隊會以公道價格收購,也可用於抵消不久前收取的額外保護攤派費。
眾人一算,這買賣挺划算,因此也就都同意參戰了,連傅山的妻兒都參戰了,傅山還為此鼓勵說:「這是個體驗的好機會,危險性不大,獲益極高。」
這愈發提升了旅客們的信心。
最後就是,凌晨五點,按照現在的季節,天都開始放亮了。
用某些旅客的話說:「天亮雨停,想多打都沒的打了,還不趕緊撈一波,以後酒桌上吹水,或給兒孫道古,也是個好話題。」
等到參戰後,度過了最初的慌亂後,很多人就發現,這仗還真就不難打,丟沙包,又或射弩箭,對準頭也沒有多高的要求,往怪堆里砸就好。
很快就有人得意忘形的吼:「來啊,特麼的怪物,快點來給爺爺殺!」……
天大亮之後,血雨才停,碧空如洗,而瓮城區域,怪物屍骸堪稱滿坑滿谷。
就這,還是後期絕大多數木刺陷阱耗盡使用壽命後,周寧下令以幽能焚燒後的結果。
再看遠處,原本神秘感十足的迷濛荊棘林,如今只剩下血土殘根,就想被大火燒了個徹底的紅土森林。
沒有了血雨的刺激,怪物們終於不那麼瘋狂了。
然後大部分撒丫子跑掉了。
從靈魂感知的角度,無數怪物死亡的殘魂,在陣壘區域,鑄就了如獄如岳的威嚴,宛如天然的封鎮法寶。
怪物畏懼這種強大,選擇了逃逸。
當然,也有徹底瘋了而繼續攻伐的。
但就算用肉眼看,那種海洋波濤般的無邊無沿效果也消失了,只剩些涓涓細流。
當然,即便是細流,仍舊讓陣壘這邊又殺了一個多小時,才徹底進入善後階段。
有人迫不及待的提議儘早離開這個不祥之地。
周寧卻堅決表示,要完全休整之後再出發。
游鴻基也贊同。
周寧還問:「游會長(商會)也發現了?」
游鴻基點點頭:「是之前我們巧遇的那支商隊的鎮守真人,天災之後是人禍,這厄運之兆,果然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