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三 赴會(1/2)
古杭仙山討魔詔,天下超凡者,大都買帳。
因為有口皆碑,具體的說,這活動有三大好。
1,得名。古杭仙山有封靈道冊,若真名能被其記載, 好處不少。
比如,影響超凡者度過三災七難(有的是五難,有的九難,看業力)的概率。
2,得利。古杭仙山的活動向來厚道,來了就有見面禮,走時還有酬勞, 不會讓白忙一場。而仙山產出,自是菲比尋常。
3, 得實惠。開眼界,悟法悟道,結交人脈,資源交易……在群修大集結的背景下,更容易有所斬獲。
而同樣是參加這等盛會。
低端的,就是獨自前往,或邀三五個同道一起。
高端的,則是在道兵的前呼後擁下,宛如諸侯會盟,前去應詔。
周寧雖然個人實力不怎麼樣,卻在系統不遺餘力的攛掇下,早早的走上了軍頭之路。
如今又有白骨菩薩邀請,自然是不動聲色間便享受高端的嗶格。
路遇遇上牛嗶大佬, 也不虛。還能還白骨菩薩之前幫忙製造影道聖石的人情……
怎麼琢磨,這買賣都能幹, 都應該干。
那就走起?
稍等, 有些事, 還是先說好。
「大士, 不知道您這次準備帶何種道兵,又是何等章程。」
「法身骨將為肱骨,白無常為羽翼,煞妖為爪牙。你若是同去,便算是心腹。」
周寧心說:「白無常養成藍圖,是掌握在死道手中的、構成幽冥體系的一部分,白骨菩薩竟然不知啥時候拿到了。顯然,大佬之間的py交易,這位也是玩的挺溜。」
周寧趁機推銷道:「大士,虞國匯盟,關山路遠,不知您對我掌握的傳送門徑之法,可有興趣。」
「哦,你看上了我的《骨經》?」
「那是您獨掌的根本法,我哪敢覬覦。我想要的是《黑天經》」
「之前就聽聞,正道諸派試圖向你問價傳送門徑等法,結果你道出各派隱秘法典, 今天算是見識了。
你如何知曉《黑天經》在我手中?罷了,這種好奇心還是不去滿足的好。原則上,可以交易,就看這傳送門徑之法的具體成色。」
所謂具體成色,不光是效果,還包括施法代價,以及掌握的難易度。畢竟這類術法,重在用,花高價買個瞎寶,還惹一身臊氣,何苦來哉。
而周寧聞言,笑了。
心說:「論易學易用,你們土著那一套,跟系統比,真就是弟中弟。」
說起來,周寧早先,也是雙手雙腳贊成『偉力歸於自身』的路數的。
他在剛穿越那會兒,還一度暗中嫌棄過金手指降維體系,沒辦法讓他真正成長。一旦脫離金手指,他屁都不算個響屁。
對於心底深處,多少還有點追求的人而言,在愉悅的享受遊戲模式之餘,還是會為『來條狗都未必做的比我差多少』的自我評價而失落和惶然的。
但隨著時間推移,經歷增多,作為一個用戶,他開始認真考慮一些以前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比如,『偉力歸於自身』的本質是什麼?
他認為,是人對力量捆綁及掌控的程度的追求。
人要想比同類、異類牛嗶,必然得是有所倚仗的。
而力量,就是很直觀的一種倚仗,它甚至是個代名詞,就連智慧,也可以算作是力量的一種類型,更準確的描繪,綜合實力,囊括了這一切,包括智慧、外力、甚至運氣。
不是說了麼,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人越是對某個概念依賴,就越是害怕失去。
就比如在戰場上,很多人對槍比對老婆還好,異常珍愛,抱著睡覺……
於是,力量捆綁的需要,就出現了。
且不說力量捆綁的願望強烈度,與一個人的自信呈怎樣的比例關係。就說這個捆綁。
偉力歸於自身,自身,身,也就是軀殼。
修行,單靈根,雙靈根,天靈根,這些也都是說軀殼。
說白了,這就和某些人生來就長了一張高級臉,而有些則需要不同程度的後天技術彌補,才能達到跟前者相提並論的程度。
那麼,當靈魂存在,並且可以出竅,可以奪舍,可以獨立存在的時候,軀殼,可不可以視作一輛車呢?
理論上,完全可以。
這就是軀殼乃是靈魂的第一工具,這樣一個說法的由來。
那麼,所謂的偉力歸於自身,就好比買車時選擇同類車型的豪華版,然後加了一堆高檔裝飾,以及各種改裝。
當人離開這輛車時,捆綁程度是高是低呢?
所以說,糾結於捆綁的方式,是搞錯了方向。
程度,才是關鍵。
一個只有一輛改裝車,另一個有鋼鐵俠的豪車庫,誰更牛嗶?
周寧覺得是後者,即便這些豪車,都沒有改裝車的性能,也不及改裝車開的順手,但就憑一條,可以n次試錯,就勝過前者。
更何況,不同人設,不同的玩法……
於是周寧想明白了,不再糾結於技術是不是真正掌握了。
他認為,這就象不再糾結於死的時候能帶走多少東西一樣。
死亡是一種終極失去。當這種失去發生時,什麼都帶不走。
相應的,捆綁的程度再高,也有破除的可能。
偉力歸於自身就不會死了麼?不會被困,不會失去了麼?
顯然不是。
軀體可以被毀滅,靈魂也能徹底消散。沒有絕對存在。
所以,人追求的,其實是一個自己認可的閾值。
達到這個閾值,就有安全感了,就覺得成功了,自我價值實現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系統舔狗,就做的很安心了。
爭取做一個對系統有用的、勞模式的優秀工具人,讓系統沒有解僱他的理由。
至於結局是什麼,又怎樣曲終人散,這個問題就像人終究會考慮自己將怎麼死,如何死的體面些一樣,先不急,急也沒什麼卵用,前路是黑的,絕對點,誰也說不上明天和死亡哪一個先來。
就這樣,周寧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
此時此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覺得土著們的苦修,真的是有點low。
很多時候,吃苦受累,就是在遭罪,而並不能產生所謂的磨礪效果。不需要磨了,磨出來的都是負面情緒,而不能轉化為上進的動力,也不能強化某些必要的認知。
那還磨他幹啥?
沒辦法,更多的時候,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沒有好的解決問題的辦法,只能是吃這個苦,受這個累。
那麼,這樣的一種現象,有什麼好自豪自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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