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九 將拯救演繹成施暴(1/2)
光州水淵新成,空中仍舊彌散著大量的水汽。
更高處,烏雲密布厚積,電蛇穿梭,一派天災景色。
周寧知道,這等景致,如期說是自然現象, 不如說是藉助自然現象構架的原始法陣。
操控者,自然是來自海洋的高階超凡者,並且是聯合施法。
烏雲遮日,海天一色,水空一體,如同一隻透明的大魚缸……
「城會玩!」感嘆聲中,周寧打消了即刻報復一波的打算。
不得不說, 自從有了湮滅一招鮮, 他這心態也是有點膨脹,遇到意難平總想著『賜爾等毀滅』。
可今次這事,讓他明白,有些問題,的確不是靠打打殺殺所能解決的。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打不過。
既然來自海洋的這幫超凡生物,從始至終都沒留下漏洞,讓他裝這個焚山煮海一鍋亂燉的嗶,那麼就只能來日方長了,北荒那邊還有百萬民眾等著安置呢。
正打算離去,就見新成的大淵深處,有紅日海中生般的浩蕩景象顯現。
這紅日躍然入空,伴隨著無窮霞光瑞彩,排開水汽, 滌盪烏雲, 其勢驚天。
只是接下來震雲排空傳來的、如大呂振響的人言,就顯得有些掉面子了:
「貧道太極宗門應萬象,今宗門受困於此,願以參悟『陰陽道石』為酬,誠請各派同道馳援……」
說話間,便有黑蛟巨蛇般的玄水,自水中雲間躥出,宛如群龍戲珠般,開始『拱』那顆紅日。
一種名為幸災樂禍的情緒,在周寧心中蔓延。
之前因千萬民眾葬身狂濤魚腹而憤懣的情緒,竟有所疏解。
『昂』宛如龍嘯般的聲音自周寧身後遠處傳來,聲震長空。
是聯合艦隊。
大大小小的空天艦船,聲勢浩蕩,目標直指大淵深處的紅日。
周寧這也是第一次,較近距離觀看這些艦船。
以他目測,最大的怕不有十倍企業級航母的尺寸,長度超過三千米,寬度也有兩千餘米。
高度以他的視角,不好推算,但看那數十樓的層疊窗口,再算上其餘部分,怎麼也是千多米的平均高度。
此等重量達數百萬噸的空天艦船,想要浮空, 消耗自是不菲。
周寧注意到, 類似此等大船,都有專門煉造的法器青雲托著。
至於這些艦船的款式,對於前世生活在地球現代的周寧而言,太古早了,即便文化氣息十足,卻也欣賞不來。
畢竟這是戰爭用途的重器,不是遊河花船。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如此做派,在他看來顯得太兒戲了。
在周寧向聯合艦隊行注目禮時,船上,也有許多修士,或在舷邊,或在艙中,打量著他。
「這便是那新晉的風雲人物,公孫勝?」
「的確。」
「容貌高古,似是先民直系。」
「有精於看相的大師一早就指出,魂相不符。」
「聽聞,公孫勝這聖使資格,是自白骨菩薩那裡得來。」
「白骨菩薩的白骨法身聞名於世,說不定這便是其中一樽。」
「白骨法身能有偽嬰修為?」
「據傳繼覆海道主身殞之後,天關道主曾去找白骨菩薩討要說法,至今都沒什麼動靜。
可見,白骨菩薩入化神的傳言,未必是假。
以白骨菩薩的才情,白骨法身再進一步也不無可能。
何況,這公孫勝手握的法門同樣不可小覷。」
「強強聯手啊!」
「這公孫勝本身倒是不算多強,可那湮滅界域著實恐怖,化神著道,都有隕落之險。難拿!」
「貧道倒是覺得,此人的氣質風貌,才是真正難拿,與眾不同的厲害。並非傲慢,卻又有種不將天下萬物放在眼裡的清高,這映出的,是個什麼心態?」
「仗著有手段,看不起所有人的臭屁唄,還能是什麼心態?」
「不對,不對。貧道閱人無數,有著這樣氣質的卻從未見過。」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古怪,好像在哪裡見過……」
「對了!」這修士猛然驚醒般,眼中亮起熊熊八卦火焰:「在一處六地的古代人神廟中,那些壁畫,畫風很搞怪,但人物卻是寫實的,尤其神韻描繪,堪比大師名家。壁畫中,那些乘坐神船而來的天人,一個個就是這麼股勁。」
「這可就有點玄懸了……」老修士不自覺間捻斷了幾根鬍子……
見識了空天艦隊馳援後,周寧探手一划,宛如拉開拉鏈般,令面前虛空自行裂開一道口子。
揉身跨步而入,口子自動彌合。
再現身,人已在北荒。
拯救的災民,數目這時候已經統計出來了。71.5萬。
周寧猶記得,當年上初中,做課間操時,全校初中部和高中部3000餘人鋪展開來的景象。
更記得正月十五廣場禮花焰火,上萬人擁擠觀看的景象。
人一上萬,無邊無際。
即便以遊戲視角觀看,70萬人也是遍布視線盡頭,不僅看的人心煩,還看的人心慌。
當時救的時候不覺得,直嫌救的少,數次都差點改弦易轍,放鬆拯救條件。
現在好了,這麼多的人,光是如何組織管理,都是一項挑戰。
而且,距離天黑也沒多久了,這缺衣少食的頭一夜,格外難熬。
難民中,其實有不少等著看笑話的。
即時周寧的拯救規則,已經進行了嚴格的篩選,但仍舊有不少識時務的原既得利益者。
這些曾經的大爺、老爺,多少識得些字、讀了些書,也見過一些市面,因此更有眼見,底限更靈活。
他們一看風頭火勢不對,就立刻當了順民。
你說幹啥咱就幹啥,甚至積極主動的配合。讓你挑不出錯。
反倒是那些被洗腦的糙漢,愚忠+自我感動,不惜血濺五步,也要上演皇帝不急急太監的戲碼。
影軍團為此沒少殺人。
還是那句話,大是大非面前,仁慈不得。不拿出狠厲的作風,隨便一件事都能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扯個三幾天。
可殺人的副作用很大,心懷怨懟的不在少數。
這些人沒有骨氣赴死,但也不會通情達理到原諒救援者的暴行。
這就是人性。之所以沒有發生碗還端著就罵娘,那也是因為血腥殺戮,以及大海嘯的浩劫景象還歷歷在目。
這種暫時靠恐怖壓下去的怨懟,可沒那麼好化解。
周寧知道這一點,災民中的原既得利益者也知道這一點。
因此他們在等,等周寧請他們,請他們用以往的積威,來安撫和組織普通百姓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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