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 向死而生(2/2)
系統表示做不到,施展超凡術法,沒有靈魂的軀殼是無法完成的。
周寧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為工具人的價值所在。
但同時,也對系統的能力有了更細膩的認識。
就差半步!
就差半步,系統就能徹底脫離束縛,獲得大自由。
說的更直白些,系統需要的是一個完全沒有自我的真工具人。
而不是他這樣,偶爾會鬧彆扭、鬧情緒的傢伙。
而即便是遇到他,其實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估計,只要他心甘情願的給系統解綁,來一句:我要長睡不起,所有的一切你拿去隨便玩,那麼系統也就解放了。
甚至,不需要他康慨這一下。
畢竟他是短壽種。即便壽命可以延長,但靈魂受短壽種生命的無形舒服,耐不住太長的歲月,就會乏味枯寂。
而系統,則能夠真正耐心的等下去。等他玩夠了,玩完了,然後無窮歲月,就都屬於系統。
系統真正需要的,不過是一張靈魂許可證。從而獲得宛如嬰兒降生般的意識自由。
其他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龐大的信息庫,可以令其迅速成為最睿智的存在,並且繼承難以想想的造物遺產……
不過,那都是屬於系統的篇章,他羨慕不來,也沒有什麼好不服氣的,畢竟那都是勞動成果,現在,不就在勞動麼?
相比於他在乎、在意的這些,系統估計早就乏味了,本身並沒有興趣,但還是重複、重複、又重複的做了,好在系統還沒有情緒,也覺不出難受。
當然,也沒有快樂可言。這些正是系統缺失的部分。它在等著補完的那一天……
周寧通過遊戲視角,又一次見證了系統如何駕馭他的靈肉裝嗶。
瞬間出現在艦船之外,雙手快的就跟千手觀音,幻化無數臂影。
然後施展雷霆法術。
這雷霆是紫色的。讓他聯想到傳說中的渡劫雷霆。
雷霆很特殊,天地機樞,既代表創生,也代表毀滅。
眼前是哪種,周寧不知道,他不學無術,對雷霆不熟。
一股紫色雷柱,瞬間化作片狀閃電,就像拋撒開的漁網。
只不過這漁網著實大了點,覆蓋十萬平方米的區域;也炫了點,璀璨的閃電為綱,迷濛的電氣光霧為用。
範圍內的佛鬼,在這樣的電網籠罩下,無法進入此世界的影位面,並且被麻痹動彈不得,於是被一網打盡。
周寧以為會是網魚那般,隨著收網,兜的滿滿當當。
但實際上並不是,那些佛鬼,一瞬間就掛了。
就像是從即將起爆的炸藥中抽出雷管,隨著雷霆籠罩,一股光被從佛鬼的身上抽走,粘附在雷霆網上,剩下的能量體部分,立刻就失去了秩序而大亂。
由於是能量體,亂的樣子就像打翻了調水彩的盤子,成了難以描述的一灘。
雷霆網一收,系統打完收工。
佛鬼則化作各色流光,沉降的沉降,升騰到升騰,流散的流散,倒是很好看,就跟撒下自發光的彩色碎紙一般,在黑灰色的大背景下,燦爛了一把。
回到艦內,靈肉的掌控權由交還給周寧,周寧表示很澹定,他以前還會偶爾幻想一下,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系統這般犀利。
但後來他認清了現實。
系統是系統,他是他。
有時候,比較使人快樂;有時候,比較使人痛苦。
而最重要的是,得對自己有點嗶數,別瞎幾把頭鐵,扯什麼人定勝天。承認自己有些事做不到,也是成年人應該掌握的一項能力。
選擇大於努力,別鑽牛角尖,把時間、精力和激情,用在對的事上,甚至用在享受上也比死磕強。
為什麼?
因為人生苦短。
曾幾何時,他以為人生等於壽命。
後來他發現並不是。
人生不等於壽命,而等於熱情。
就像某人說的:有的人活著,卻已經死了。
感情也會熱寂,當看什麼都提不起興趣,覺得都那麼回事時,也就距離人生結束不遠了。
而從情感鮮活,到滿目的既視感,滿心的無所謂,比預想中的來的快。
這是周寧自己的感悟。
他當初有個命守照明的小窩,危險就隔著一道籬笆牆,都開心的什麼似的。
現在,戰錘號這麼牛嗶的座駕,又有系統『鬼上身』,讓他可以裝化神期修士都未必做得到的嗶,卻沒什麼興奮情緒。
這才幾年?
太累了,睡一覺?
沒用,他不缺覺,缺的是心靈境界的提升。
升不上去,就像在泥潭裡打滾的猴兒,掙扎,很累,不掙扎,被灌泥湯。
這世間的種種際遇,都是泥湯,看的破,就是參湯,是營養,是積累,看不破,就是泥湯,不是個味道,還會要命。
就拿眼前這佛國景象。
萬千繁華,光威赫赫,如今成了這番鳥相,見之能不生感慨?
生什麼感慨,就是心靈境界決定的。
他能生出的感慨,是那句遊戲台詞:連神靈都會死,何況是我們。
他已經從早先狂妄的永生思維,退到了後來到終產者思維。
現在,連終產者都快要受不住了。
廣廈萬間,臥眠七尺,良田萬頃,日僅三餐。
他以前很鄙夷這種說法,認為看似高杆,實則凡爾賽,與其說是境界,倒不如說是種變相的炫耀。
但現在就有些理解了。
這戰錘號,感覺如當初的命守荒居了麼?
沒有。
那麼,他真的需要走到終產者那一步,才能感到圓滿麼?
其實未必。
一如他覺悟,永生不死,不過是短壽種的『皇帝的金扁擔』。
終產者,又何嘗不可以是呢?
現在唯一沒有想通的,無非是那句: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征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他懷疑他現在這麼矯情。
一個是因為自身的動力不足。
再一個是因為外部的壓力不夠。
再深入剖析,賤一點說,系統掛開的太大,他心性不夠,福不住。
暴發戶嘴臉,小人得志便猖狂,那是一種福不住的表現。
他這種一切得來太輕易,又何嘗不是呢?
眾所周知,一個遊戲一旦淪為刷刷刷,那就距離徹底扔開不遠了,而且是那種扔開好久都懶得撿,偶爾哪股筋抽住,才會撿起來玩玩,然後又很快撒手。
周寧懷疑,他潛意識發現了這一點,於是才徹底甩開系統浪。
而來這個小千世界,未嘗沒有給自己找個值得一戰的敵人的心思。
這個敵人關鍵不在於多能打,而是得足夠賤,能讓他這種萬事看澹看開的人都義憤填膺,不乾死就寢食難安。
這就有億點點難。
畢竟他是個遊戲腦洞達人,見識了太多黑暗向、詭異向的設定。
偏偏又幹啥都不太走心。
遊戲心態嘛。
細說起根源來、其實也都是苦。
為了不受傷害,就不走心。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這是社畜練就的生存本能,否則活著太多不如意,太痛苦。
可不付出真心,周圍的一切也就沒有多少重量。
這就是一種心靈向的畸形,或者說惡性循環。
惡意分析,或許這也是系統看中他的原因,離情感熱寂較近。幾把遊戲玩下來,人生也就結束了。
「所以,讓暴風雨來的更勐烈些吧。刺激療法,或許有用也說不定。」
周寧命令戰艦,向佛國深處推進,但凡有阻撓,全部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