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小師弟,好久不見(1/2)
重霄宮的來歷,確實非比尋常。
創立這一宮的存在,乃是周天子的一名子嗣,也即為正統的大周皇子。
當然,周天子將他選入火種計劃並非是出於私心,而是這名皇子天賦異稟,實力過人,靠自己爭取到了這個資格。
而火種計劃中的其他修士始終感念周天子的恩德,這才會讓自己的後人、弟子去重霄宮參拜,平日也多有關照,奠定了重霄宮的地位。
只不過,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
數萬年過去,不只是最初的那批修士從人世間消失,眾多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重霄宮也不再是從前的重霄宮。
或許是神祇的滲透,又或許是人心中的貪念,重霄宮開始推行煉化神性的功法。
他們搜羅世間帶有神性的事物,隨後將其中神性提取出來,用於修行,修士們的實力因此飛快提升,可久而久之,在神性的侵染下,對神祇的信仰也在重新萌發。
所以安樂才會說,重霄宮已經墮落了。
安樂冷淡的目光落在炎太元身上,已經看穿了他的虛實。
在炎太元體內,有兩種不同的秘力。
一種屬於神祇,另一種則沾染著污穢的氣息,正是神孽力。
但這兩股矛盾的力量,卻沒有相互侵蝕、對抗,而是相對融洽的存於一身。
在推演中首次見到這情形時,安樂難免有些驚訝,現在他心中卻已有了猜測:「尋常的神性和神孽力不可能相融,可假如,這份神性屬於創造這個神孽的神祇呢?」
炎太元身軀中,與其說兩股力量融洽相處,倒不如說,是神力在包容著神孽力,這才處在相對穩定的狀態。
這和安樂借神孽力吸收神血的情況不同,神血中的神力是無主之物,沒有被神祇的意志掌握。
而現在的炎太元,不只是力量,就連思維都被神祇同化了。
安樂心有明悟:「所有神孽,都是神祇種下的種子、手中的棋子,用來滲透其他的世界。」
不過安樂沒有太過擔心,他的神孽力隨時可以轉化為先天一炁,不存在被操控的風險。
他腦海中閃過眾多念頭,實際上現實僅僅過去了一瞬。
聽到「神孽」這個稱呼,炎太元面色陰沉:「誰允許你用那種低賤的稱謂來稱呼我?」
「我乃神祇之子,我的父神終將降臨在這……」
他話還未說完,卻突然汗毛豎起,心中生出強烈的警兆,向後急退。
炎太元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他依舊還是慢了一步,鑽心的劇痛從手臂上傳來。
只見炎太元的一截左手緩緩從手肘上滑落,斷面光潔如境,帶著些許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炎太元臉色劇變,他只感受到了傷口上殘留的劍意,卻根本沒看到劍光,可見這一劍的速度之快。
「好快的劍!」
他連忙在手臂上一抹,瑩潤的神力覆蓋住傷口,不再流血,神力本可以直接斷肢再生,但這股劍意卻在不斷破壞傷口,讓其無法癒合。
而這等層次的劍意,炎太元還從未見過!
「竟然躲開我這一劍,你的本事不算太壞。」
安樂抬起手,淡淡說道:「就這麼殺了你,也有點可惜,不妨由我來收取你最後的價值。」
炎太元不解其意,厲聲問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與此同時,他身形衝出,白袍翩飛,體表綻放出耀眼神光。
這些光芒形成一道道虛影,或為身材龐大的巨人,或為氣息古樸的修士,又或為背生雙翼的神聖,但虛影的面容,都與炎太元一般無二,像是他的身外化身,向安樂同時攻去!
虛影們氣息強悍,招式的威力堪稱恐怖。
旁觀的修士只覺得自己倘若被捲入其中,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隨即,他們錯愕的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喃喃道:「那是……什麼?」
在灰暗的迷霧中,似有一股衰敗和死亡的氣息彌散開來,頃刻間變得無比濃郁,宛若地獄的大門敞開,幽冥從中逃逸到了現世。
嘩啦啦的流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沉重的血腥味縈繞鼻尖,有一種獨特的道韻。
炎太元動用全力向安樂衝去,可他很快便發現,自己和對方的距離仿佛始終沒有縮短!
同時,他的步伐開始變得沉重,思維變得睏乏。
炎太元低頭一看,粘稠的血水不知何時已沒過他的膝蓋,還在不斷上漲。
他怔然心想:「這是誰的血?」
「怎麼會這麼多?」
炎太元環顧四周,巍峨的高山、朦朧的灰霧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一望無際的血海。
浪潮湧動,捲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隱約有慘白的骨骸在其中沉浮。
炎太元咬咬牙:「這定然是那傢伙動的手腳,多半是幻境。」
他厲聲喝道:「雕蟲小技,還想困住我?」
洶湧的神力從炎太元體內湧出,令他體表神光大放,周遭的虛影像吹氣球般急速膨脹,眨眼間超過了百丈之高,無數與神文相似的符文烙印在虛影身上,屬於神祇的威能爆發,要擊穿身下的血海。
可威力可怕的神光落下,也僅是掀起一陣血浪,距離將它擊穿還遙遙無期。
炎太元臉色微變,驅使眾多虛影巨人托舉著他,向著血海的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可是,這片血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炎太元飛馳了許久,四下望去,依舊是粘稠的血水。
突然,炎太元看見了一具漂浮在血海之上的屍骸。
他定睛望去,險些驚駭出聲。
屍身仰面朝上,表情驚恐,死不瞑目,如同見到了什麼恐怖至極的畫面。
而這屍體的面容不是別人,正是他炎太元!
「假的,都是假的!」
炎太元額角青筋跳動,面露猙獰:「我是神子,怎會死在這裡?」
他踢開這具屍身,繼續向前走去。
但沒過多久,炎太元就遇見了另一具屍身,同樣是他自己。
炎太元面色陰沉:「你騙不了我!」
炎太元法力涌動,化作流光,每次都橫跨了數千里,可每次停下,都能見到和這具自己長得一樣的屍體,就好像他始終在原地兜兜轉轉,從沒有離開過。
不知在這血海中走了多久,炎太元體內的神力近乎乾涸,形容枯槁,肉身疲憊不堪,像是脫水的樹幹,四周的虛影更是早就被血水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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