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今天的武就練到這裡（6000）（2/2）

這時，他抽了一口氣：「嘶……好冷……」

董高寒的肌膚表面，逐漸生出一股粘膩冰寒的觸感。

不知名的蠕動、扭曲之聲，傳入他的耳畔。

「小翠！你人呢？」

到這時，董高寒有點慌了，高呼丫鬟的名字。

可明明就在房內的小翠卻始終沒有回應，安靜得像是一灘死水。

董高寒扭頭看去，錯愕發覺，身後的房屋已經被凝實厚重的陰影吞沒。

在他身旁，就連腳底的地面都覆蓋上了一層黑色。

好像董高寒孤身一人陷入了這個漆黑、冰冷、封閉的空間，周遭儘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前所未有的恐懼從他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卻又充滿蠱惑魔力的聲音在董高寒耳邊響起。

「你想真正的活著嗎？」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

董高寒只覺得這話語中蘊含無邊詭異的魔性，宛若有成千上萬條細小蠕蟲，貼著他的皮膚鑽進頭顱，深入腦漿，暢快的攪動起來。

他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做出回答，就此陷入仁慈的昏迷。

******

次日清晨。

「呼！」

董高寒勐地驚醒過來，面色煞白，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坐在熟悉的房間裡。

不論是蠕動的活物，還是詭譎的陰影，全都不見蹤影。

「難道……只是做夢？」

董高寒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慶幸：「還好只是個夢。」

「少爺！你醒啦！」

這時，小翠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前捧著一盆溫水，口中埋怨說道。

「少爺，你昨晚怎麼回事？怎麼直接躺在小院裡睡著了？萬一染上風寒，夫人可要心疼了。」

「還有，少爺你很重誒，我一個人差點都搬不動。」

小翠絮絮叨叨的說著，渾然沒有注意到董高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冷汗慢慢從額頭滲出。

「不是夢？不是夢！？」

「怎麼會……」

小翠把水盆端到他面前，脆生生說道：「少爺，別發呆了，來洗把臉吧。」

董高寒低頭一看，雙眼一點點睜大，露出萬分驚恐的神色。

只見，在平靜清澈的水面中，赫然倒映出一張恐怖的臉龐。

數不清的蛆蟲爬滿了整張臉，肆意在五官、皮膚中穿行，腐爛的瘡疤散發出惡臭，迷霧似的陰影不斷溢散出來。

看著這張面容，董高寒嚇得六神無主，忍不住發出驚呼：「小翠！「

「少爺，又怎麼了？」

董高寒驚懼看向身邊的丫鬟，卻發現數條蛆蟲靠了過來，它們的顏色要更加鮮嫩，卻更令人作嘔。

而它們，正來自於身邊的小翠。

在他眼中，丫鬟的臉同樣是這副駭人的模樣！

看著活生生的蛆蟲越靠越近，董高寒慘叫道：「不！不要過來！」

而後，再度陷入昏迷。

******

三天時間忽忽而過。

董家中傳出古怪的傳聞。

說董家的一位少爺中邪了，見人就喊怪物，神智不清、渾渾噩噩，像是犯了癔症。

董家老爺護子心切，喚來江湖上驅邪的道士、神婆，來給兒子治這怪病，卻始終沒法醫好。

看著屋內角落縮成一團、神情瑟縮、滿臉驚恐不安的兒子，董山眉頭緊鎖，深深的嘆了口氣。

董家的另一位管事在旁寬慰道：「老爺您別擔心，我已叫人去請了玄靈武館的青師傅，這次一定能治好少爺。」

這玄靈武館，乃是寶棲縣以及附近縣城都有的武館，據說是一名第四境的武者創立，師承背景深厚，就連縣裡的官員都得給一兩分薄面。

管事之所以去找這位青師傅，是想以這第三境武者的氣血沖一衝這邪氣，說不定能治好董高寒的癔症。

「唉，這逆子，就沒有省心的時候！」

董山想到請第三境武者要花費的銀兩，心裡就是一陣肉疼，暗暗決定之後董高寒幾個月的零花錢，都要扣下來。

他又想起一件事，向管事問道：「讓董五去辦的事，辦成了嗎？」

董五，正是那名被派去南林村的管事，在他們幾個管事中排行老五，就取了這個隨意的名字。

董三回道：「他還沒回來。」

董山微微皺眉：「這都快三天了吧？還沒回來，該不會是撈銀子撈上癮了吧？」

像董家的管事，到下面的村子走一遭，往往能收到不少好處。

董三背後冒出些冷汗，還以為是他之前做的一些事被老爺察覺了，但想了想後，他奇怪說道。

「不應該啊，那南林村都是些窮人，連油水都榨不出幾滴來，董五怎麼會去這麼久？」

「我不管他去幹嘛了，但要壞了我的事，後果……你是知道的。」

董山面色陰沉：「你明天就讓人再去一趟南林村，那對姐弟家裡的老宅，一定得給我拿下。」

董三心底發寒，連忙點頭稱是。

他其實也很好奇，老爺為何對一個村裡的老宅念念不忘，之前就派過一次人，現在更要借著王大柱的死借題發揮。

不過，身為董家的下人，董三也沒有那個膽量去問。

就在這時，外面走來一小廝，對董山說道：「青師傅到了。」

「就是……在他身邊，還帶著一個人。」

「嗯？」

董山心中訝異，但表面還是說道：「快將他們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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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一位面色白皙，相貌端正的武者走入董家的宅院，他身穿一身白色的練功服，面上帶笑，頗有種灑脫出塵的氣質，令人下意識心生好感。

此人名叫青正陽，正是寶棲縣玄靈武館唯二的第三境武者之一。

面對青正陽，董山態度謙卑，拱手說道：「青師傅，你可算來了。」

他又看了眼一旁，古怪問道：「不知這位是？」

在青正陽身邊，站著一極為古怪之人，全身被一層黑袍籠罩，看不清面容，散發出澹澹的不詳氣息。

青正陽微笑說道：「這是我剛結交的好友，聽聞董家少爺遇上了麻煩，所以恰巧同路而行。」

他這話里，其實一句真話也沒有。

事實上，青正陽也是剛剛認識這黑袍人。

只是對方展現了第三境的氣血，加上給他塞了一百銀兩，青正陽才把他帶到董家來。

在青正陽想來，這一百銀兩堪稱白撿。

要是自己能治好董高寒的病症，自然能多賺上一大筆銀子。

要是治不好，讓這黑袍人試試也沒什麼損失。

身為同境的武者，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見青正陽沒繼續解釋，董山也不多問，恭恭敬敬的把他請了進來。

雖然董山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但和對青正陽的態度相比，難免對黑袍人有些輕慢。

畢竟，在董山看來，黑袍人的實力肯定沒有青正陽強，又來歷不明、形跡可疑，能勉強扯出個笑臉，都算董山修養不凡了。

安樂對此毫不在意，只是在心裡暗道：「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身為習武之人，青正陽毫不墨跡，在商量好價錢後，立刻走進董高寒的屋內。

「別、別過來……」

在董高寒的視線中，又一隻全身流著粘膩膿液、面容變幻無定的怪物走了進來，雙眼中帶著實質般的惡意。

經過這幾日的發酵，董高寒的幻覺不僅沒有絲毫緩解，反而還變得越發可怕。

那些蛆蟲早已不只停留在臉上，更是出現在了全身上下。

董高寒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彷佛有千百隻蟲子從身體各處鑽進來，完全無法入睡。

可睜著眼，周圍的情景又變得越來越詭譎。

他的精神狀態，在這三日時間裡，已經被摧殘得幾近瘋狂。

青正陽微微皺眉，出言道：「董少爺莫怕，我乃玄靈武館，青正陽，特地來此治你的病。」

這些話語，落在董高寒耳中時，卻變成了混亂無序的囈語， 又好似不知名怪物的咆孝。

眼見著怪物逐漸靠近，董高寒嚇得眼淚都出來了，高聲求救道。

「爹，救我啊！」

見到這一幕，青正陽輕輕搖頭：「果真是邪氣入腦，也不知道他是招惹了什麼邪祟。」

以他的見聞，只聽說過邪祟有這樣的本事。

不過，邪祟固然詭異莫測，但有一項致命弱點，那就是畏懼武者的氣血。

邪祟屬陰，氣血則是至剛至陽之物。

據說有強大的武者，全力催動氣血時，頃刻間便能蒸發夜遊的百鬼，使邪祟通通退散。

「看來，這八百兩銀錢，我是拿定了。」

想到這裡，青正陽不再猶豫，悶哼一聲，心臟聲震如擂鼓，速度加快。

氣血隨心念運轉，先是讓肌膚變得通紅，像是煮熟的大蝦，隨後漸漸溢出體表，形成一身灼熱的戰衣。

光是站在他身旁，都恍若置身火爐邊上。

就連房間外的董山等人，都能察覺到這種動靜。

「青師傅不愧是第三境的武者，這氣血，真是旺盛充盈！」

董山眼底閃過艷羨之色，他年輕時也練過武道，只是天賦有限，在二境後就無法寸進。

而隨著年齡增長，氣血也是漸漸衰弱下去。

董三點頭稱是：「有青師傅出手，肯定萬無一失。」

他悄悄看了黑袍人一眼，心中冷笑：「也不知道這人是來幹嘛的？」

「怕不是和那些巫婆神漢一樣，想來騙老爺的錢。」

可這時，房間內傳出一聲悽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