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十地不動(血)】(6000)(2/2)
而在面對「僖」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絕對不可以笑,否則就已經中了他的法術。
安樂強行壓下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喜悅,心中滿是警惕。
「塵」突然出現在此地,一點都不像是巧合,而是有預謀的埋伏!
『可是,他是怎麼知道我們改變後的路線的?』
僖的語氣輕佻,恍若馬戲團的小丑,容易引人發笑。
「本來還想借刀殺人,讓大泰神朝的人解決了你們,但你們很不聽話,偏偏要東躲xz,這讓我……很難辦啊。」
「我只好親自出面,把你們全部殺光了。」
「要不是你們破壞了塵主的布置,我才懶得做這種無聊的小事呢。」
他笑盈盈的說道,彷佛在談論一件吃飯喝水般的小事。
安樂背嵴卻是泛起一陣寒意。
原來,推演中他們和大泰神朝的相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塵」有預謀的策劃。
「這群人,難道和大泰神朝也有所勾結嗎?」
安樂死死的注視著他們的臉龐,企圖看清對方的面孔,只是視線卻有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無法深入,更無法窺探見其真容。
江芸冷笑道:「現如今,你們已經淪落到要與其他宗門勾結了嗎?」
「真是可悲!」
「虧你們還是太虛宮的弟子!」
聽到這話,僖的語氣依舊輕佻:「可悲不可悲,可不是你說了算。」
「不如關心一下你們自己吧!」
在他身後,四名散發元嬰氣息的強者走出,算上僖自己,竟是足足有五名元嬰。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江芸皺起眉頭,心中暗道:「怎麼會有這麼多元嬰?為什麼他們都在虛淵?」
「所謂的『布置』,除了清寒分殿,還有什麼地方嗎?」
這些問題是很重要,可此時顯然不是考慮它們的時候。
江芸分析雙方的戰力。
她和葉靈兒雖然都不是尋常元嬰,但以少對多,還有一個極為難纏、道法莫測的僖。
此戰,必敗無疑。
葉靈兒與江芸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的想法:「逃!」
但眼下,附近顯然有阻礙空間傳送的禁制,一般的法術肯定無法遁逃。
江芸輕咬貝齒,心中下定決心。
「吼!
!」
葉靈兒口中發出一聲怒吼,肉山狀的身軀化作虛無的巨口。
只是這一次,她巨口的目標卻不是周遭的敵人,而是安樂等人。
僅是一口鯨吸,眾人就全被吞入其中。
見到這一幕,有些灰袍人立刻無法澹定:「饕餮?」
「怎麼會是饕餮?」
與此同時,江芸手中一張神符燃燒,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境界似乎都有所跌落。
周圍傳出一股誇張的空間波動,空氣劇烈震顫,靈力如同被點燃。
先前存在於此地的禁制,被輕而易舉的破開。
灰袍人中有人驚呼:「天虛遁行符?這等至寶……」
只見,整座月淵的天幕,彷佛都被這道符紙撕裂,暴露出一片漆黑的深邃。
那片深邃中,恍若隱藏著無盡的奧秘。
不可言狀的恐怖事物隱藏在其中。
那裡,是虛空!
目睹此景的修士們,無一感到一種靈魂上的恐慌,好似不自覺就要臣服在她面前。
僖身子僅是晃了晃,就清醒過來。
看著被那道裂痕吸入其中的江芸和葉靈兒,他非但沒有感到憤怒,反而開始開懷大笑。
「哈哈……殘缺的饕餮,天虛遁行符,真有意思。」
「那就讓我給你們加點料吧!」
僖大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波動便在裂縫閉攏之前,落在了江芸兩人之上。
江芸悶哼一聲,臉色愈發慘白。
神符燃燒時,帶上了一種怪異的波動,原先預定好的坐標受到干擾。
葉靈兒所化的大口,更是直接化為人形,被迫吐出了安樂等人。
在狂暴的亂流中,眾多修士勉強撐開防護法術,但仍有數人直接被虛空碾碎。
大部分金丹修士的肉身,還是太過脆弱了。
天虛遁行符,乃是化神修士的符篆。
江芸以元嬰修為施展本就十分勉強,又受到僖的干擾,對神符的掌控力一降再降。
最後,徹底失去控制。
安樂心知,眼下已到了最危險的處境,他用氣血和靈力護住體表,強行移動身軀,努力靠近葉靈兒的方向。
周身虛空中的亂流,一陣又一陣的沖刷過他的身軀,就連鬼鎧都無法阻擋,被輕易的劃開,皮肉不斷出現傷痕。
詭譎難言的秘力,通過傷口流入安樂體內。
緊接著,他失去了五感。
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從安樂的身軀中消失,而意識也變得極端遲緩。
他就好像被困在了一塊冰冷的石頭中,就連存在的意義都被剝奪。
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感覺不到。
在這過程中,時間被拉得非常漫長。
每一秒鐘,都彷佛度過了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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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安樂的心神已如同石塊般冰冷堅硬。
他已經不再去想,自己究竟是誰,又身處何方。
這時,溫暖明媚的陽光,照在了安樂的身上。
肌膚傳來的溫度,好似喚醒這具身軀的鑰匙,令他一點一點的復甦。
有許多嘈雜的聲音,鑽入他的耳畔。
有鳥叫、有蟲鳴,有微風吹動雜草的沙沙聲,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有……
「呀!這……這是……」
清秀靦腆的男孩,看著眼前這具殘破的人體,眼中又驚又怕。
對方體表都是污血,衣物殘缺不堪,到處是駭人可怖的傷口,還有很多像是火燒後的痕跡,焦黑一片。
要不是四肢健全,還有個完整的輪廓,尹飛塵根本認不出這是一個人。
「你、你還活著嗎?」
尹飛塵小心翼翼的問道。
自然沒有得到回答。
男孩仔細的觀察片刻,發現對方的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喜道:「太好了,你還活著!」
不過很快,尹飛塵皺起秀氣的眉毛:「可是,我家請不起醫生誒。」
「不管了,先搬回家裡再說吧。」
他擼起袖子,小心的挪了挪這具身體,小臉忍不住發苦:「好沉……」
「我搬不動啊!」
尹飛塵自認為在同齡人中,力氣已經不算小了,都達到大人們口中的第一境――氣血初顯。
但這具身體簡直比村里最沉的大石還要重,用盡全力也沒法挪動一絲。
「要不,和里長說一聲?」
尹飛塵想了想里長平日吝嗇摳門的模樣。
「算了,他肯定不捨得把好藥用在你身上,說不定還要動手哩。」
只是,把對方就這麼放在野外不管,尹飛塵總覺得不太好:「萬一被妖獸撿去吃了,那就太可憐了。」
他對殘軀說道:「你等等我啊。」
說完,就急匆匆的跑開了。
對男孩的話語,安樂全都聽在耳中。
不過,他的心中全然沒有波動,像是石頭一般被動的接收這一切,卻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虛空帶來的侵染,不僅對身軀造成傷害,更對思維帶來極壞的影響。
【十地不動(血)】
【你的思維有如亘古不滅的大地,永恆的承受著一切。】
【沉穩、厚重、冰冷。】
【萬事萬物皆失去其意義。】
【若是能從中醒來, 或許會大有裨益吧?】
小小紅的身軀從安樂身旁浮現,眼中滿是焦急的神色。
她早已試過數次呼喚安樂,卻始終沒得到回應。
「安樂,你什麼時候才能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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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尹飛塵從遠處小跑了回來,身前還推著一輛板車,上面放著許多零零碎碎的雜物,有木板,還有釘子和錘子。
他小臉紅撲撲的,略有些吃力。
但對一個十二歲少年的體質來說,力氣的確不能算小。
「還好我平時攢下的寶貝起作用了。」
尹飛塵咧嘴一笑,開始在安樂身邊敲敲打打。
他既然搬不走這人,索性就在對方身旁建一個小房子,至少不會被野獸所盯上。
少年力氣過人,又心靈手巧。
沒過多久,幾塊小小的木板,便將安樂的身軀圍住,構成一個微型的庇護所。
尹飛塵摸了摸下巴:「怎麼有點像是……棺材?」
他找來的木板實在不多,搭建的小屋更是小得可憐,只夠安樂躺在裡面,連翻身都困難。
男孩尷尬的笑了笑:「沒辦法,能力有限,你就湊合著住吧。」
他又問道:「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給你端點水。」
其實是尹飛塵忙活了這麼久,自己口渴了。
雖然從來沒得到回答,他卻一直樂此不疲的發問。
很快,尹飛塵小跑到河邊,痛飲了好幾口後,又端著個木碗回來。
只是這時。
少年勐地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