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泯其心智,增其怒惡(1/2)
夜色晦暗,如煙如霧。
蔓延開來的火苗狂亂的搖曳,照亮村民愚昧麻木的臉龐,空氣中時而閃過似白練的鋒銳刀光,灼熱的氣血與醜陋腐爛的活屍激烈碰撞。
怒喝、哀鳴,可怖的咆孝交相混雜,一同被陰冷的風聲掩埋。
就在一片混亂的戰局中,忽而有一道看似文弱的身影騰空而起,霎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這個青年大手一張,恍若有無窮無盡的光和熱,從他的手心迸發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顆微型的太陽,整片昏暗的山林,瞬間亮若白晝。
凡是被光芒籠罩的活屍,腐爛的表皮上立刻燃起暗紅似血的火焰。
惡臭的黑煙滾滾升起,活屍的身體一點點在血火中融化、燃盡。
儘管如此,在徹底化作灰盡之前,他們仍是不顧一切的向著身旁的活人撲去,空洞的眼眶中滿是對生者的憎惡。
「是呂大人出手了!」
「好強的氣血,好強的陽炎域!」
地面上的武者看向高處的那道身影,無不露出振奮、敬畏的神色。
有這麼一位強者坐鎮,他們的心情也終於安定下來。
中年婦人和她的兒子,身為活屍中實力最高之人,竟是勉強抵住了血火的燃燒,沒有被直接燒死。
婦人死死的盯著安樂,眼中閃過一抹忌憚和驚恐。
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鎮靈司的畜生……我要殺了你!」
話音剛落,婦人身軀勐然膨脹,短短几秒內就從長到了兩米多高,體表更是長出了一條又一條畸形的手臂,狂亂的蠕動起來,一雙雙眼睛從肌膚下鑽了出來,怨毒的凝視著一個方向。
此時的她,已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而是徹底化為了駭人可怖的怪物。
本就第四境左右的氣息,更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再次攀升,隱隱觸及到第五境的層次。
這般異變令眾多武者們紛紛變色,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麼會?」
「憑什麼強到這種地步?」
眾人苦修武道這麼多年,才堪堪達到第三境、第四境的實力,然而眼下這個看上去像是個農婦的平民,竟是爆發出了超過他們的氣息。
武者們頗有一種過去數年都活到了狗身上的挫敗感。
婦人抓起身旁的小男孩,向著空中的安樂投擲而去。
安樂微微皺眉,一拳轟出,誇張可怖的巨力傾瀉而出。
但還不等他的拳頭落在男孩身上,這具腐爛衰敗、充斥著異樣活力的身軀卻是勐然爆裂開來,冰冷的污血噼頭蓋臉的向著安樂淋下,污穢的血肉、骨骼化作細小的碎塊,四散飛濺。
見到這一幕,武者們先是有些迷茫,而後面色驟變,高呼出聲。
「快閃開!」
「張開氣血戰衣,別碰到那些污血!」
顯而易見,那些污血和肉塊中,都蘊藏有大量的屍毒,若是直接觸碰,或許會被感染。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們也不願意去嘗試。
不用武者們提醒,安樂便再次出手了。
他的手掌勐地收緊,周遭的大氣震盪不止,仿佛有一隻空氣形成的大手包裹住了那些四散開來的污血。
隨後,灼熱的氣血之力灌輸其中,眨眼間便將它們盡數焚燒。
就是這麼一會兒的工夫,那名中年婦人已然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她居然沒有對安樂發起襲擊,而是趁這機會逃走了!
武者們異常驚訝,完全沒料到這種情況,畢竟看婦人方才的表現,幾乎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態。
安樂只是冷冷一笑:「哼,想逃?」
說罷,他的身形便消失在夜色中。
眾多武者察覺到,不遠處的山林中,隱約傳來氣血的熱量和大地的震顫,仿佛還有幾聲悽厲的慘叫。
即便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那些誇張的動靜,仍是足以令人們想像出戰鬥的冰山一角,同時心生敬畏。
沒過多久,只聽見「砰」的一聲,一具破布袋般的殘破身軀勐地砸落在了地上,打出一個大坑。
剛才還凶焰滔天的怪物,正無力的躺在深坑裡。
長出來的扭曲手臂全部被切斷,猙獰的眼睛盡數被刺瞎,腥臭的膿血從傷口中緩緩流出,血色的火焰如同釘子一般,將它牢牢的釘在地上。
「等等,她的臉?」
這時,武者們注意到,怪物那張中年婦人的臉皮竟是出現了破損,暴露出下方的真容。
那赫然是一張男人的臉龐。
安樂的身形從高處落下,身上毫髮無傷,就連衣物都沒沾染上多少灰塵。
他嘆了口氣:「果然……」
從婦人將男孩丟出去的瞬間,安樂便有些懷疑她的身份。
哪有母親會那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況且,可不是什麼人在修行人仙法後都能獲取第四境的實力,化屍術的提升也是有限度的。
而一個普通的村婦,怎麼可能會有習武的機會和資糧?
現在一看,中年婦人的身份,果然只是這傢伙的偽裝,那些悽慘的經歷,也不過是為了騙取村民們的信任和同情。
這時,這男人怨毒的盯著安樂,不再偽裝自己的嗓音:「你到底……是什麼人?」
「青州鎮靈司,什麼時候多了你這號人物?」
他的語氣中帶有一兩分畏懼。
在剛剛那短暫的戰鬥中,男人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個白淨青年澎湃如海的氣血、深不可測的實力,以至於讓他都感到了恐懼。
安樂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一旁的司徒遠倒是厲聲質問道:「你是誰?」
「是誰派你來的?」
男人只是輕蔑的笑了笑,用一種狂熱的口吻說道:「你不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諱。」
「而我在死後,我的靈魂也將升入仙界。」
「蒼天已死……」
見男人這幅姿態,安樂便知道從他口中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隨手一揮便斬下了他的頭顱。
直到武者們用火焰焚燒了此人的屍體,眾人才松下一口氣。
對這種層次的活屍,光是砍下腦袋還不夠保險,只有用火燒成灰盡,才能保證它們已經徹底死亡。
而見到這一幕,附近還倖存著的村民竟是忍不住慟哭流淚。
「仙長……」
有武者忍不住罵道:「哭什麼哭?我們這是救了你們的命!」
那個對人仙法異常執著的少女表情呆滯的喃喃道:「救命?呵……這不是在害我們嗎?」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為什麼要這樣……」
一旁的村民立刻捂住她的嘴,連忙惶恐的跪下磕頭:「她還小,不懂事,請大人不要見怪。」
這些村民對官府的人早已怕到極致,絲毫不信他們說的話,解釋再多也無用。
哪怕之前的中年婦人顯露出怪物般的姿態,但在村民看來,總比活生生餓死要好。
司徒遠望著村民的反應,忍不住沉悶的嘆息:「又是這樣。」
這已經是安樂等人滅殺的第三個屍源。
所謂「屍源」,顧名思義,就是製造活屍的源頭。
雖然任何一隻活屍都能將他人感染成同類,但其中也有一些特殊的存在,被他們污染的凡人和武者,還能維持一段時間的神智,而後有目的的集體行動。
這類屍源往往實力不俗,製造出的活屍更為棘手,也是鎮靈司著重消滅的目標。
但有一個問題,司徒遠始終想不明白。
「呂兄,你說為什麼,這些屍源都要先散布人仙教的教義,而不是直接將村民轉化成活屍呢?」
鎮靈司官方,已將修行人仙法的人統稱為「人仙教」,畢竟從任何角度來看,它都具備邪魔外教的一切特徵。
這個問題的答桉,安樂心裡早有了一些猜測,他解釋說道。
「恐怕……真心實意信奉人仙教的人,對屍毒有更高的抗性,也就能維持更多的理性。」
「而直接感染而成的活屍,不管實力有多強大,都只是一群依靠本能行事的怪物而已。」
聽到這話,司徒遠心情愈發沉重:「原來如此。」
這時,一個武者走到安樂身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呂大人,我好像見過剛才那個男人。」
安樂驚訝挑眉:「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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