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重慶八府,大器其人(2/2)
但也正因為他這種性格,得罪了不少人。
之後顯示呂大器鮮活的一面就出現了——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於是在敵人出手前,就故作大病不治,得以告假返鄉。
從前面看,呂大器應該是一個直且剛烈的人,這種人一般頭都很鐵,往往撞得頭破血流。
可呂大器卻相反,他往往能窺見先機,提前規避危險。
所以郝光明覺得,呂大器應該是一個外方內圓的人。
難得可貴的是,從日後其人表現看,他的外方還不是演出來的。即便是人設,也是一直立住了的那種。
崇禎十年,呂大器歸鄉後,恰逢張獻忠、李自成入川。
呂大器先是倡議知縣減免民眾課稅,又倡議修築城池,這讓許多人不解。
等張獻忠分兵攻打遂寧時,當地百姓呼應的不多。
呂大器又散家財招兵四百,協同守城,最終因城池堅固,百姓可依,堅持到另一位官員帶著兩千邊兵回遂寧,解了圍。
崇禎十四年其人任甘肅巡撫時,揭發總兵柴時華不法,柴被撤職,以副將王世寵接任。
柴因此向西部土司、吐魯番借兵作亂,呂大器令王世寵征討,柴戰敗自焚死。
這時塞外蒙古數部以為有機可乘,以乞賞為名進犯。呂大器便以犒賞為由先穩住這數部蒙古,投毒於飲馬泉,毒殺蒙古部卒無數。
隨後遣兵出塞征討這數部蒙古,斬首七百,掃平其餘部,又招撫三十八部族,一舉平定西部邊患。
正因此功,呂大器才在崇禎十五年升任兵部右侍郎。
崇禎正缺能統兵征戰的文臣,於是就委任呂大器為保定、山東、河北總督。
這時,稍有眼界之人,其實就能看出來大明怕是不行了,當總督的更是被崇禎殺了好幾個,有該殺的,也有冤殺的,總之當總督的就沒一個有好下場。
呂大器怕了,極力推辭,一直拖到崇禎十六年三月才就任。
崇禎十五年時,清軍再次入寇,直到崇禎十六年春才陸續退往關外。
這時另一位總督趙光抃集合諸鎮軍隊,欲在薊州螺山截斷清軍歸路,大敗,其時唯有呂大器所部無所失。
崇禎十六年五月,清軍終於退到關外,京畿解除戒備,呂大器轉任江南總督。
這時湖廣基本被李自成、張獻忠分了,左良玉擁兵自重,駐軍九江稱病不進,懷疑朝廷要對他下手。
呂大器親自到其軍中慰勞,才打消左良玉的疑慮。
隨後張獻忠欲進攻江西,呂大器遣部將與左良玉一起迎擊張獻忠,得勝,這才迫使張獻忠放棄東進的想法,轉而向西去四川。
後來崇禎殉國,呂大器與錢謙益等東林黨人主張擁立潞王朱常淓,議而未定時,馬士英便聯合劉澤清擁福王朱由崧到南京繼位為帝。
其後,呂大器先是為南京吏部左侍郎,不久便因為政治鬥爭失敗,被馬士英排擠,罷官歸鄉。
這便是呂大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四川的原因。
「在歷史上,呂大器後來做到永曆朝的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少傅。
其人於南明還有兩項功勞,一是及時擁立永曆繼位,二則是統合四川軍閥,消滅了自稱監國分裂川蜀的宗室朱容藩。」
說到這裡,郝光明頓了頓,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才接著道:「我覺得,上面這些史料縱然真實無疑,但也有偏向呂大器的嫌疑。
其一,以清正剛烈聞名,向來是清流晉升的一種手段。
從呂大器後續行為來看,其人顯然並非真的剛烈,反而頗懂得進退和變通。這就說明,他是有心以清流人設升官的。
其二,呂大器任甘肅巡撫時,處置柴時華的事該是沒錯的。
西部蒙古諸部應是協助討平了柴時華的叛亂,才會有入甘肅乞功的說法。
或許西部蒙古確實有趁機劫掠甘肅的打算,但呂大器選擇借犒賞之機毒殺西部蒙古諸部兵馬的事,在當時或許是於他本人及甘肅都有利的做法,可事實卻是大明朝廷失信的一種表現。
最好的做法,其實是將西部蒙古諸部擋在外面,按約定封賞。
或許是當時甘肅邊軍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吧,所以這事對錯我就不對評論了。
再說第三件事,就是崇禎十六年,趙光抃集結諸鎮兵馬截擊清軍的那一戰。
我剛查了下趙光抃的資料——按上面所講,趙光抃也是個頗為英勇的總督,可惜螺山一戰,各方將領都保存實力,無法協同作戰,致使截留清軍的戰略功虧一簣。
而趙光抃也因此被政敵攻擊,不久後被奪職下獄,最終含冤被斬殺於北京西市。
先前說呂大器參與此戰,兵馬沒有一點損失,所以我就想,這是不是說明他當時按兵不動,完全沒有參戰呢?」
聽到這裡,朱媺娖也顧不得李振武尚且在殿中等著,便問:「你的意思是說呂大器這人有問題,不能用?」
郝光明想了想,道:「也不能說他有多大問題吧,至少他始終沒有變節,也一直在積極為大明做事。
況且,有時候有些事真的很難分出對錯來。
就比如說他毒殺西部蒙古諸部的事,又比如說他在螺山一役中的表現——也許以當時大明的官軍情況,尤其是準備不足時,選擇截留要退往關外的清軍本就是一種錯誤呢?
總體來說,呂大器顯然是頗有能力的,而且還比較全面,做人也算有原則和底線。
我覺得你可以見一見他,看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以他的經歷、能力來看,若是能用,或許你之前發愁的陝甘總督人選便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