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京都深似海(2/2)
當下,張贇低著頭,他實在想不到,只能詢問。
「贇兒,為父不是不願教你,而是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明白。」
「否則教你再多次,都是無用功。」
張雲海嘆了口氣。
畢竟張贇年齡不大,想不到這個層面也合情合理。
「楊寒柔將顧錦年推入水中,差點導致顧錦年身亡,這件事情聽起來是大,可最終顧錦年活下來了。」
「在你眼中是否認為,顧家會雷霆大怒,找禮部尚書麻煩?」
「而楊大人擔心顧家找麻煩,所以編造謊言,對外宣稱是顧錦年調戲在先?」
張雲海問道。
「恩。」
張贇點了點頭,他雖然知道肯定沒有這麼簡單,可他想不出其他原因,所以只能點了點頭。
「這就是為父失望之地。」
「你把堂堂禮部尚書想的太簡單了,你也把為父想的太簡單了,甚至你把整個大夏所有讀書人都想簡單了。」
「顧錦年墜水,的確事大,可禮部尚書為人正直,更是當代大儒之一,品德高尚,若兒女犯錯,為父相信楊大人一定不會遮遮掩掩。」
「但顧錦年不一樣,他是顧家的人,顧家代表著是滿朝武將。」
「楊大人怕的是什麼?怕的是顧家以此為由,作為大夏開戰之由。」
「自聖上登基之後,十二年來,整個朝廷日日夜夜,時時刻刻爭論的是什麼?」
「還不是邊境戰爭,陛下想要開戰,可滿朝文臣寧死也不答應,硬生生壓了十二年。」
「倘若被顧家抓住機會,彈劾楊大人,大夏也極有可能進入戰爭狀態,那個時候必將是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為了天下大義也,楊大人寧可違心,也不能讓顧家得逞。」
「這也是為父為何參與進來,讓你去佐證的原因。」
「而且,這滿城風雨,有不少人的影子在其中,不然國公之孫差點溺水身亡,你當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
張雲海一番話說出,鏗鏘有力。
也讓張贇徹底懵在原地。
他真的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卻沒想到這背後牽扯這麼多東西。
仔細想想也是。
禮部尚書是什麼?著書成儒的存在,名望上比自己父親大數倍,這樣的人,怎可能會因為一點點小事,而違背正直?
「父親大人,孩兒明白了。」
「可眼下該怎麼辦?」
張贇彎著腰,滿是好奇問道。
「靜觀其變。」
「你方才有一句話說的特別好。」
「無論顧錦年有沒有恢復記憶,如今眾口鑠金,木已成舟。」
「只是,接下來不管如何,你儘可能不要去招惹顧錦年,無論他愚不愚蠢,你要記住,顧家人不蠢,國公之首可不是靠蠻力上去的。」
「尤其是顧寧涯,能成為懸燈司副指揮使,絕對不是尋常人能應付的。」
「你只需要好好讀書,等大夏書院開始,你早點凝氣,真正成為一名讀書人,這才是你的重心。」
「記住,未來的路,為父已經幫你鋪好了,不要因為眼前的一點點爭議而壞了前程。」
「顧錦年與你,終究不是一路人。」
張雲海言語認真道。
這一番話給予張贇極大的自信,也讓張贇瞬間釋懷。
的確,現在跟顧錦年爭這個爭那個有什麼意義?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自己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不過末了,張雲海的聲音繼續響起。
「對了,顧家得到了大夏書院的直錄名額。」
「想來顧錦年也會與你一同進入大夏書院。」
張雲海緩緩說道。
但這句話,讓張贇臉色又是一變。
「直錄名額?」
「顧錦年去大夏書院,不是害人嗎?」
張贇有點接受不了了。
在他心中,大夏書院是讀書人的聖地,顧錦年這種人去,完全就是害人,是害群之馬,玷污聖地。
「不給出這個直錄名額,顧家也不會放過楊大人。」
「這裡面涉及到了許多事情,無法解釋,唯獨你到了那個位置,才能明白。」
「贇兒,牢牢記住,官道一脈,敵進則我進,敵退則我退,就如同圍棋一般,吃他人一子,也會被他人吃一子。」
「想滿盤皆贏,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顧錦年去大夏書院,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如今朝堂當中,文武爭鬥極為激烈,一個不慎,顧錦年也要吃虧。」
最後一句話,張雲海加重了一點聲音。
但沒有太過於明示。
張贇不笨,但的的確確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不是複雜不複雜,而是身份沒到,壓根就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爹,那為什麼顧家要讓顧錦年去大夏書院?」
「不去不就夠了嗎?」
「以顧家的能力,當真請來一位退隱的大儒,也不是不行啊?」
張贇還是很好奇,既然文武爭鬥如此激烈,那為什麼還要將顧錦年送去大夏書院?有些不合理啊。
聽到這話,張雲海有些沉默。
而後,神色無比嚴肅道。
「此次大夏書院招生,意義非凡,涉及到天命之說。」
「顧家不得不將顧錦年送去,捨不得這次機會。」
張雲海出聲道。
但張贇還是有些疑惑。
當下,張雲海沒有繼續多說了。
而是緩緩開口。
「京都深似海。」
「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
「顧家也好,我等也罷,入了局,就都別想抽身而過。」
「行了。」
「這些事情,與你無關,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好好讀書。」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聲音響起。
很快,張雲海離開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