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吃桃(2/2)
片刻之後,韓月從房中拿出一件整齊疊好的儒衫,恰是秦殊征伐天災時隨手撕爛的那件,此時儒衫不僅已縫補好,還洗的乾乾淨淨,透著一股皂角香氣。
把儒衫遞到秦殊手上,韓月輕聲囑咐道:「日後動手時別輕易扯爛衣裳,你這風吹日曬賣一晌午蔬果,賺的錢也未必夠買半件儒衫的。」
秦殊又是感激又是尷尬,撓了撓頭道:「說、說的是哈……」
青陽書院總共便只給他發了兩套儒衫用以換洗,若是撕爛了其中一件,那秦殊便只剩一件衣服了。
多虧韓月心思細膩,及時把他扯爛的儒衫撿回來縫補好。
對韓監吏道了聲謝,秦殊便帶著范勇告辭離開了,走出柳街的時候,他們偶然瞥見齊監吏正穿梭在街頭巷尾,挨家挨戶的幫著遇難者家屬料理白事。
……
哺時已過,日漸西斜。
青陽城外的官道上綠樹成蔭。
清風吹過,高挺筆直的白楊樹葉發出海浪般的聲響,應和著林間聒噪不斷的蟬鳴,形成了一組別開生面的交響樂。
西南方向,護城河畔,一駕馬車正乘著清風馳騁而來。
青陽書院董夫子瀟灑立於車上,手扶車軾,舉目遠眺,眉宇間若有所思。
離開城郭之外,道路漸漸寬闊平坦,車前兩匹駿馬愈發肆無忌憚的奔馳起來,車速也越來越快。
便在此時,遠處樹梢上黑影一晃,仿佛有一隻大鳥掠過枝頭,恰巧遮掩住了薄暮夕陽。
董夫子表情倏變,忙抬手勒住韁繩,駿馬嘶聲咆哮,步伐漸漸舒緩下來。
再抬頭時,一道人影從白楊樹上輕飄飄落下,恰巧來到了馬車的正前方。
那是個面容滄桑、衣衫襤褸的男人,鬍鬚拉茬、狀若乞丐。他穿的是襤褸破爛的裘褐,腳上踩著一雙磨爛了底的草鞋,背上扛著一副沉重寬大、棺材一般的木箱,緩慢的踱著步子,朝著董夫子步步逼來。
雖其貌不揚,但他一雙眸子裡卻精芒閃爍。
董夫子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此人來歷非凡。
「足下何人?何故攔我去路?」
他於車上欠身,不卑不亢的問道。
乞丐模樣的男人面無表情,不露喜怒,只是慢條斯理說道:「我來攔你,只為一事。」
「何事?」
「厘蠹!」
「厘蠹?」
董夫子聞言愕然,凝眉思索片刻後卻又喟然一嘆。
「原來如此。」
厘者,清理也,蠹者,蛀蟲也。
所謂厘蠹,便是清理蛀蟲之意。
「你是為曹家村天災而來。」
乞丐面目轉冷,語調轉寒,一字一頓問道:「你可知曹家村天災,死傷幾何?」
董夫子黯然垂首,幽幽道:「罹難者共計八戶,凡三十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