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違令(2/2)
兵家士卒們方才的確聽到遠處有人高喊禁令,但他們卻想當然的認為這只是用來約束不學之人的法令。畢竟天災能蠱惑不學之人,卻蠱惑不了各家門徒。
姜師兄當即答道:「監吏明鑑,吾等又非不學者,又非柳街住戶,何須禁行啊?更何況我們也無家可避啊。」
另一名士卒也跟著辯解道:「更何況吾等奔波在外,是為了平息天災。」
「住口!」
齊監吏厲聲喝止,手握雁翎刀柄道,
「法令一經頒布,便當上行下效,無論尊卑、貴賤、學與不學,須當一併遵守!爾等自恃兵家門徒,以征伐天災為由,便想擾亂法紀嗎?豈有此理!」
此言說罷,齊監吏抬手抽出雁翎刀來,身旁另兩位監吏如法炮製,也瞬間持刀在手。
剎那間三口明晃晃的鎏金雁翎刀寒光流轉,帶起陣陣殺氣,逼得四周霧氣都淡薄了一些,更是讓兵家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齊監吏沉聲喝問:「霧中出行,該當何罪?」
另兩名監吏齊聲高喊:「當街格殺!」
兵家聞言大驚,其中一名士卒慌忙撿起地上甲冑,拼了命的往身上套,他只是一名兵家「兵卒境」的門徒,倘若雙方真的動起手來,沒有甲冑恐怕扛不住雁翎刀一刀。
然而就在他鎧甲套在頭上,擋住視野的瞬間,齊監吏驟然出手,右手一揚,將鎏金雁翎刀如閃電般投擲而出!
璀璨刀芒劃破濃霧,在小巷中帶起一陣破空聲。
那士卒剛把鎧甲套了一半,只覺得胸口一涼,一把鋥亮的雁翎刀便貫穿胸膛,將他刺了一個對穿!
「小甲!」
姜師兄親眼目睹這慘劇,卻來不及阻止,他萬萬沒料到,巡查監的監吏竟如此心狠手辣,真的會對他們痛下殺手。
其餘士卒更是震駭萬分,望著同僚屍骸啞口無言,他們愕然轉向齊監吏,卻見到齊監吏從容不迫的打馬上前,俯身拔出屍骸上的雁翎刀,以刀刃挑開屍體罩在頭上的甲冑,反手揮刀一砍,梟下首級,淡淡道:「又是一名違法亂紀者,死得不冤。」
姜師兄聞言睚眥欲裂,雙手緊緊握住長槍,卻並未馬上發起反擊,而是依然據理力爭道:「這位監吏,想必你應是法家門徒,你既如此知法懂法,該知道在這天災之中,各家門徒當通力協作,共抗天災!」
齊監吏從容一笑,慢條斯理的說:「我當然知道這條規矩。」
「既知道這條規矩,你為何還要屠殺我兵家門徒?!」姜師兄雙目通紅,厲聲喝問。
齊監吏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掏出手帕,仔細擦拭著雁翎刀,侃侃而談道:「哼,爾等若遵守法令,不在霧中出行,這才算是與我通力協作,共抗天災。如今你兵家眾人無視禁令,違規犯禁,本就是犯錯在先,怎敢反咬一口,將罪責推到我身上?」
言罷,他突然啞然失笑,搖頭道:「瞧我竟是糊塗了,才殺了一人,便擦起刀來了……還有五人尚在,我這雁翎刀,還得飲些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