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田單卑微向李建求助(2/2)
「大夫,這樓昌畢竟是大王身邊的侍衛長,你這般得罪他,若是他在大王身邊進些什麼讒言,豈不是對大夫不利?」
李建笑呵呵的搖頭:
「我還怕他不在大王面前說我的壞話呢。」
混政壇的,總得有個敵人。
如果沒有,也應該想辦法樹立一個。
總有人覺得能在政壇中左右逢源,但事實是這種左右逢源會被其他所有人看成是牆頭草兩邊倒。
牆頭草才是這種遊戲中出局最快的那個人!
李建看向毛遂,叮囑道:
「讓我們的人盯住這兩個傢伙,看看他們最後鎖定的目標人物究竟是誰。」
田單這幾天的心情還是非常不錯的。
幾天來,除去為太后守靈之外,田單還抽空給趙王上了兩次課。
趙王一改之前對儒學不屑一顧的態度,甚至還提出了幾個頗有深度的問題。
這說明什麼?說明趙王已經開始深入的研究儒學了,大好事啊。
田單覺得,這樣下去的話,相邦的位置至少在短時間內還是比較穩當的。
直到樂乘急急忙忙的出現,並稟報了一個消息。
「君候,昨日樓昌帶著邯鄲府的官員來了我的府里。」
正在吃飯的田單不由一怔,道:
「樓昌怎麼了?」
樂乘道:
「樓昌一直在詢問下官和君候之間的關係,還問下官對這些天邯鄲城之中污衊大王的那個流言知不知情,還有……」
田單的心中開始湧現出不妙的情緒,道:
「還有什麼?他不會是問你,本侯和這個謠言有沒有關係吧?」
樂乘十分艱難的點頭,道:
「正是如此。從樓昌的言談來看,下官覺得他應該懷疑君候是這流言的幕後主使者!」
叮叮噹噹幾聲響,田單手中的竹著落在了地上。
這位趙國相邦的臉色頓時大變,甚至叫了起來。
「怎麼可能會懷疑到本侯的,這樓昌是失心瘋了嗎!」
樂乘苦著臉,道:
「君候,得趕緊想個辦法啊。」
田單的臉色陣青陣白,極為難看。
事情發生的這種變化,確實出乎了田單的意料之外。
明明李建才是最大的嫌疑人,為什麼……
田單畢竟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他努力的控制著語氣,緩緩說道:
「你應該沒說什麼吧?」
樂乘忙道:
「下官當然不可能說出對君候不利的任何話。」
田單微微鬆了一口氣,道:
「那就好。你先回去,本侯自然會想到辦法解決此事的。」
看著樂乘遠去的身影,田單的心中一陣無力感襲來。
這段時間樓昌在趙王身邊如何受寵,田單是看得出來的。
若無趙王的授意,樓昌斷然不敢如此直接的找到樂乘府上,去搜集田單的黑料。
該怎麼辦?
朝堂之中,有平原君、藺相如等人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取代田單的相邦之位。
高居廟堂之上的趙王現在又對田單起疑,這下子真的是前後夾擊,讓田單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境地。
這一夜,田單書房之中的燈火徹夜未滅。
翌日,雙眼通紅的田單喚來了自家管事,道:
「寫一封請帖去邯鄲令李建大夫的府上,就說老夫有要事請他前來幫忙。」
管事應了一聲正準備離去,走到門口又被田單叫住。
「不,不用寫請帖了。今天是休沐日對吧,給老夫準備兩車禮物,老夫親自上門去拜訪李建大夫!」
這個休沐日,李建的心中是有些鬱悶的。
原本他想要去藺府拜訪一番,見一見自己已經好些天沒見的未婚妻,但卻被藺府方面婉拒。
「太后國喪期間,若是被人知曉此事,對大夫的官聲或許有些影響。」
李建完全能理解藺相如老爺子是為了自己好,但沒能見到藺柔的事實還是依然讓他頗為不爽。
好在呂不韋的信彌補了這份不爽。
在信中,呂不韋用非常愉快的語氣告訴李建,秦國陽泉君羋辰已經被他說服了。
接下來,呂不韋要做的就是通過陽泉君羋辰去拜訪秦國太子正妃,華陽夫人羋氏。
然後,呂不韋要讓生不出兒子的羋氏接納嬴異人,把嬴異人過繼成為親生兒子,也就是秦國太子安國君趙柱的唯一嫡子。
雖然早知道歷史的軌跡就是如此,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建的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對了,去給趙姬號脈的醫者怎麼說?」李建找來毛遂詢問。
毛遂答道:
「醫者說了,從喜脈的時間來推算,趙姬確實是有了大約兩個月左右的身孕。」
李建聽了,表情不由有些微妙。
兩個月,豈不正好就是呂不韋剛剛把趙姬送給嬴異人的時間點?
難怪後世的八卦之徒們會對這樁同道中人之事津津樂道,不乏有人覺得秦始皇乃是呂不韋的親兒子。
是的,趙姬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便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秦始皇嬴政!
上輩子,李建被流放高闕塞,回來時嬴異人不但早已跟隨呂不韋逃出邯鄲,就連滯留在邯鄲中的趙姬嬴政父子也都被接走。
這輩子,李建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始皇帝啊……」
李建口中喃喃自語。
作為一名炎黃子孫,華夏後裔,他如何不知這位對華夏歷史究竟有多麼的重要!
所以,到底要如何安排嬴政呢?
李建臉上極為罕見的露出遲疑的表情。
也正是因為李建的走神,他也就沒有注意到,當毛遂聽到始皇帝這句話後,臉上那一閃而逝的震驚表情。
又一名管事急匆匆的到來,打斷了房間之中各有所思的主臣兩人。
「大夫,都平君田單帶著兩馬車禮物,說是有要事想入府一見!」
李建還沒有所表示,毛遂整個人的震驚已經是更上一層樓。
田單主動來訪?
趙國相邦、都平君田單帶著兩馬車的禮物,用如此謙卑的言辭來訪?
要知道自家的家主李建只不過是一個下大夫而已啊!
毛遂看向李建的目光中,除了一如既往的敬佩之外,隱約中開始多出了一些原先沒有的東西。
李建同樣也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做出回應。
「開正門迎客!」
作為人臣之中最高等級的封君列候,田單和李建之間整整差著上卿、中卿、下卿三級。
在禮節這方面,李建自然不能差了。
「都平君大駕光臨,實在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田單幾乎是衝上來抓住李建的手,懇切說道:
「李大夫,老夫今日是有難而來,還請大夫助我!」
半晌,在書房中,李建聽完田單的述說,陷入沉吟。
其實李建一開始想的背鍋對象是平原君趙勝,沒想到趙王居然懷疑到了田單的頭上。
還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田單用希翼的眼神看著李建,全無之前面對李建時的倨傲,苦笑道:
「老夫思來想去,滿朝文武之中也只有大夫能助我,還請大夫念在日前老夫也曾經為大夫出過力的份上,拉老夫一把。」
田單說話的時候,態度放得極低。
別看這位趙國相邦表面風光,但他的權力都是建造在太后信任的基礎上。
如今太后去世,田單就好像是沙土製作的城堡,只需要有人輕輕推一下,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李建開始思考。
幫,還是不幫?
如果幫,要怎麼幫才有用?
如果不幫,要怎麼拒絕?
還沒等李建想好,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大夫,廉頗大將軍和藺卿聯袂來訪!」
李建愕然抬頭。
這個休沐日,怎麼事情還一件接一件的呢?
田單似乎並不想和藺相如廉頗兩人見面,在再三請求李建幫忙之後,他就離開了。
很快,在大堂中,李建見到了表情愉快的廉頗和一如既往冷淡的藺相如。
廉頗笑道:
「李建啊,你這個上大夫當的還真是有面子,連堂堂的相邦都平君都要上門來拜訪你了。」
「對了,老夫看田單那個老東西臉色很不好,不會是你又把他大罵了一頓吧。」
藺相如瞪了廉頗一眼,道:
「你這個老東西,一天就知道罵罵罵,李建你不要聽他的,免得將來誤入歧途。」
眼看著這對湊一起總會吵起來的老活寶又要開始,李建急忙出言打斷。
「田單是來找我幫忙,保住他相邦之位的。」
兩老齊齊大驚。
「什麼?」
「快快把詳情說來!」
李建如實將事情告訴藺相如和廉頗。
一方面,李建希望能得到這兩人的參考意見。
另外一方面,這兩位趙國重臣的力量若是能為李建所用,在這件事情上李建的主動權自然就大大增加。
李建本以為廉頗和藺相如又會像其他任何事情一樣吵起來,但這一次他想錯了。
兩老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僅僅相互對視了一眼,就異口同聲的說道:
「不行!」
「不能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