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離開咸陽城(1/2)
韓國,新鄭城。
一場大戰剛剛結束。
一隊韓軍將士護衛著韓王的車駕,緩緩駛出城外。
韓王坐在馬車之中,有些出神的看著道路兩側。
盔甲的碎片橫七豎八的倒在田野之中,一具具屍體正在被拖走埋葬。
不遠處的田埂上,一支插在大地之中的箭矢,尾羽還在輕輕的搖晃著。
天空中傳來了食腐鳥興奮的呼喚, 它們就好像是一群等待著大餐開席的饕餮食客,正瘋狂的呼朋引伴。
韓王看著這一幕,發出了深沉的嘆息。
「還好打贏了……」
若是沒有獲得勝利的話,如今的新鄭城,怕也就是這般光景了吧?
一名韓國將軍策馬來到了韓王的車駕旁,恭敬道:
「大王,信陵君來了。」
韓王精神一振,頓時抬頭望向東方。
一支舉著魏國旗幟的騎兵,正在飛速接近。
為首之人, 正是這一次的魏軍主帥,信陵君魏無忌。
韓王露出了人生中最為真誠的笑容,走下馬車,十分親切的發出呼喚。
「信陵君,寡人在此!」
信陵君大吃一驚,趕忙滾鞍落馬。
「外臣何德何能,竟讓大王下車相候。」
韓王呵呵大笑,握住信陵君的雙手,臉上滿是感動。
「此番秦軍攻韓,若非信陵君前來相救,寡人和韓國俱亡矣!」
韓王的話絕對是發自內心。
十萬秦軍,圍攻新鄭。
整座新鄭城民心浮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獻城投降。
趙國、齊國、楚國,每一個大國都有韓國使者的身影,但他們卻默然以對。
沒有任何一支援兵到來!
信陵君及時率軍來援,看到援軍的韓國君臣總算是統一了抵抗的思想。
如今,信陵君更是率軍大破秦軍, 殺得十萬秦軍血流成河,不得不從新鄭敗退。
韓國滅亡之危,至此徹底解除。
韓王,恨不得把信陵君當成親爹,供奉在韓國的宗廟上!
信陵君聞言,不由笑了笑,道:
「大王,秦軍雖然敗退,但韓國的危機依然尚未解除。」
韓王聞言,不由愕然。
「信陵君的意思,莫非那王齕還有捲土重來的能力?」
信陵君笑著搖頭。
「大王誤會了,王齕驕傲自滿,此戰僅率領十萬兵馬圍攻新鄭,卻將另外十萬兵馬抽調去了上黨。」
「若非如此,以秦國和你我兩國之間的實力差距,這一戰我們幾乎不可能取勝。」
「粗略估計,王齕此戰至少被我軍斬殺和俘虜超過七萬,他不可能再有領兵進攻的機會了。」
韓王聽到七萬這個數字,頓時心花怒放。
幹掉了七萬秦軍啊!
但旋即,韓王又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
「上黨?為何王齕要分兵去上黨,莫非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信陵君目光深邃的看著韓王, 淡淡開口:
「這段時間大王都被圍困在新鄭,所以應該不知道,其實秦國和趙國之間,早就已經有了一個秘密協定。」
「秦破新鄭,滅韓國。趙取上黨,得河北。」
「如此,韓國滅亡,秦趙兩國勢力更強。」
韓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相信。
「趙王,他,他怎麼能這麼做?」
「他明明答應過寡人,會不計一切代價的援救寡人!」
信陵君嘆息一聲。
「如今十萬趙軍在廉頗的率領下已經進入上黨郡多日,若非貴國上黨郡郡守馮亭多智,想方設法拖延了廉頗的步伐,上黨郡現在怕是早就歸趙氏所有了。」
韓王倒吸一口涼氣,隨後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好個趙王,表面上口口聲聲說什麼三晉一體,實際上卻給寡人來這種陰險招數!」
信陵君看著咬牙切齒的韓王,安慰道:
「大王也無需如此憤怒,事實上趙國這麼做,也是幫了我們的忙。」
「王齕便是因為急於和趙國人爭奪上黨,所以才將大量兵力抽調去了北方,這才有了我們在新鄭城下的勝利。」
韓王聽得信陵君的話之後,臉色也好了不少。
片刻,韓王好像想起了什麼,非常誠懇的握住了信陵君的手。
「信陵君,從今往後,寡人和韓國,唯信陵君馬首是瞻!」
咸陽城中,李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信陵君,好一個信陵君!」
雖然並沒有得到具體的戰場情況,但李建可以想像得到,能在新鄭城外擊敗秦軍新生代大將王齕的人,除了信陵君還有誰?
樂乘和韓非聞訊趕來,兩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十分的複雜。
樂乘神色相當難看,道:
「韓國居然贏了,那我們和秦國之間的約定豈不是做不了數?」
原本大家說得好好的,秦國吃掉南半個韓國,趙國吃掉北半個。
那就是把韓國當盤菜了,想吃就吃。
本來嘛,燕國就是這麼被瓜分掉的。
你韓國比燕國還弱,憑什麼不步燕國後塵?
一個魏無忌殺出來,把事情全壞掉了。
韓國,還真就不願意步燕國的後塵!
至於韓非,臉上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慶幸和欣喜。
韓非畢竟是韓國王族之後。
震驚歸震驚,辦法還是要拿出來的。
該怎麼辦?
樂乘和韓非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建身上。
李建沉吟半晌,斷然開口。
「我們回邯鄲。」
事已至此,韓國的滅亡暫時無法實現,那李建在咸陽城之中的停留也就失去了意義。
在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李建的心中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三世為人,李建碰到過很多的豬隊友。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想要和秦國合作一次,秦國居然也成為了這個豬隊友!
好你個大秦啊……
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走歸走,作為一個正式的外交官,離開前還是需要和秦國方面打個招呼。
畢竟,總得拿個通行證不是?
作為將法家思想貫徹到極致的國家,秦國對於人的流動限制是極為嚴厲的。
接見李建的是秦國相邦范睢。
范睢的表情同樣也是相當難看,對著李建露出了一個苦笑。
「李卿應該也得知了那件事情?」
李建發出了嘆息:
「是啊,既然新鄭勝負已分,在下繼續待在咸陽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句話並非嘲諷,卻依然讓范睢的臉火辣辣的。
堂堂大秦,怎麼就輸給了韓魏這兩個小弱雞呢?
范睢給李建簽發了通行令,鄭重的說道:
「歡迎李卿下次再來咸陽城,到時候本侯一定在家中設宴,好好的和李卿暢聊一番。」
李建覺得范睢多少還是帶著點天真了。
等下次來,秦國相邦還是不是范睢,誰知道呢?
離開相邦官署,李建坐在馬車上,透過窗戶注視著外面咸陽城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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