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趙王的憤怒(2/2)
廉頗一臉的無所謂,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
藺相如哼了一聲,甩頭道:
「莽夫一個,老夫才不和你一般計較。」
廉頗表情嚴肅起來,道:
「藺相如,大王這件事情做的本來就不對。」
「身為臣子,我們當然應該要糾正大王的錯誤,而不是看著他繼續犯錯!」
「你藺相如腦子是不是壞掉了,難道為了大王好而做事都有錯了,只能一昧的迎合大王不成?」
藺相如大怒:
「你廉頗現在都能說老夫了?」
廉頗瞪著藺相如:
「怎麼,你是我爹?」
藺相如氣得直接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和你這莽夫在一起就是沒意思,我走!」
廉頗楞了一下,隨後突然捧腹大笑起來。
「藺相如,這是你家,你要走哪?」
……
趙王的怒火非常之盛。
邯鄲令查出了真相,是幾名遊手好閒的遊俠盯上了這座沒有男主人的宅子,想要趁著夜色偷竊財物。
在被宅子之中的僕役們發現之後,遊俠們爭鬥之中殺了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火燒了宅子,想要掩蓋真相。
盛怒之下的趙王直接下令將這些犯人五馬分屍,同時將犯人們全家殺光。
司寇平陽君趙豹對此提出異議,認為這罪行似乎過重了一些。
於是趙王當場大怒,將平陽君臭罵了一頓,並告知平陽君不想當司寇就滾蛋,有的是人想當。
最終,這場縱火案以數十顆人頭作為最後的終結。
王宮的面積很大,甚至有一處上百畝的小草原可以縱馬疾馳。
在這處小草原的某個角落,一座小小的墳墓剛剛落成。
趙王面帶悲戚的站在墳墓之前,墓碑上寫著:
「愛妃趙姬之墓」。
在趙王的身後,被打成豬頭至今尚未完全消腫的郭縱輕聲道:
「大王,節哀順變啊。」
趙王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墓碑,良久之後,發出了一聲嘆息。
「郭縱啊,你說她明明是一個已經嫁做人婦,還生育了孩子的女子,怎麼寡人就偏偏對她如此念念不忘呢?」
郭縱忙道:
「大王情意深重,趙姬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也是極為感恩的。」
「若是她將來再為人,想必也是還要繼續追隨大王一生一世。」
趙王聽完,臉色好了一些,嘆道:
「那寡人只希望她能快快長大,再來見寡人一面就好。」
一陣清風吹過,趙王悵然若失,年輕的臉龐上滿懷悲傷,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少年總要長大,無論成長的方式是否是他所想要的。
咸陽城中,秦王平靜的聽著影候的陳述。
「所以,趙姬終究還是帶著那個叫嬴政的孩子離開了趙國?」
影候點頭道:
「正是。如今兩母子應該已經進入魏國境內,臣的人也在接應。」
秦王呵呵一笑:
「李建和平原君這兩個傢伙一直和寡人作對,這一次倒是做了一件讓寡人滿意的事情。」
「嬴子楚也實在是太過胡鬧了一些,怎麼能將妻兒留在邯鄲城那麼危險的地方!」
影候道:
「嬴子楚歸國之時,趙姬恰好有身孕,無法動身遠行,算是情有可原。」
秦王微微點頭,道:
「此事就到此為止吧。作為貴族,該有的風度還是得有,可不能像這個趙王一邊,見了美色就什麼都忘了,真是笑話!」
影候道:
「那趙姬乃是青樓女子出身,子楚王孫卻是大王嫡孫,這裡面是否……」
秦王沉吟片刻,道:
「不管怎麼樣,趙姬畢竟是給子楚生了個長子。」
「就算寡人這個曾孫將來不能成為大秦之王,但看在政兒的份上,趙姬也可以當個侍妾。」
影候道:
「大王英明。」
秦王長出一口氣,道:
「好了,說說戰事吧。韓國那邊戰況如何了?」
影候道:
「野王城如今已經被攻克,上黨郡和新鄭各自都面臨著巨大壓力。」
「魏國已經在魏韓邊境集結兵馬,似乎有要支援韓國的意圖。」
「楚國方面,趙國使者虞信倒是碰了一鼻子灰,楚王眼下並無想要支援趙國的打算。」
秦王哈的笑了一聲,道:
「楚國若是不出兵,寡人還怕甚魏國?」
「再派出使者去大梁城告訴魏王,若是他當真膽敢出兵支援韓國,那寡人在滅掉韓國之後,下一個要滅的就是他的魏國!」
「區區蕞爾小國,不在大國爭鬥中保持中立,老想著選邊站當贏家,真是反了天了!」
影候離開了宮殿,片刻之後,秦國太子、安國君嬴柱走了進來。
秦王看著嬴柱,淡淡的說道:
「嬴子楚是個好繼承人嗎?」
這句話讓嬴柱的額頭上立刻就沁出了汗水。
過了好一會,嬴柱才咬牙道:
「回父王的話,兒臣覺得子楚為人恭謹孝順,確實是不錯的孩子。」
秦王不置可否,半晌道:
「過兩天帶他進宮來給寡人看看,寡人要親自考較一下他。」
嬴柱趕忙應是。
看著嬴柱離開的背影,秦王莫名的有些煩躁。
「恭謹孝順……哼,堂堂大秦之王,怎麼能只有恭謹孝順這種優點!」
大秦自開國以來,和諸多戎族爭鬥,和晉國、魏國、楚國爭霸,甚至自身王族都在不停的內鬥和廝殺。
一個恭謹孝順之人,真的能在這種環境下站穩腳跟?
秦王緊緊的抿著嘴巴,良久沒有出聲。
魏國境內,一輛馬車急速前進,身邊是數十名護衛相隨。
馬車之中,趙姬表情疲倦,她的身邊放置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襁褓正不斷傳出哭聲,但趙姬卻完全無動於衷。
過了好一會,趙姬終於忍無可忍,抱起了襁褓。
「我又不是你娘,你跟我哭哭個什麼!」
襁褓中的孩子明顯嚇了一跳,隨後以更大的音量啼哭了起來。
趙姬心中無奈,只好抱著襁褓,耐心的哄了起來。
又過一會,在顛簸的馬車中,孩子暈暈沉沉的睡去。
趙姬看著懷中襁褓里這陌生的孩子,良久之後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你跟著我這個娘,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車輪滾滾,捲起無數煙塵,朝著西方的秦國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