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說服齊太后(2/2)
「這些趙國人,還真是沒完沒了,明明前兩天就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
太后並沒有理會齊王的牢騷,而是專注的看著面前的信。
齊王繼續開口道:
「母后,其實也不需要理會這些趙國人,我們不是已經和秦國人談好了,只要……」
太后突然打斷了齊王的話:
「大王先別說了。」
齊王愣住。
太后抬起頭來,看向李斯。
「回去告訴都平君,後天老婦和大王會接見他,還有那位寫信的李建大夫。」
齊王表情頓時變得極為愕然,失聲道:
「母后,你這……」
太后又一次打斷了齊王的話:
「大王,去準備下一次的功課吧。」
齊王不高興的說道:
「母后,這可和你之前告訴寡人的不一樣。」
太后笑了笑,溫和的說道:
「老婦等會就跟大王解釋,好嗎?」
在一旁,李斯心中的震驚和好奇心無以言表。
究竟那位李大夫在信中說了什麼,如此輕易的就改變了太后的主意?
李斯突然有些後悔,或許昨天他應該偷偷把信拿出來看一遍,然後再重新封上。
太后發下來的賞賜,突然也就變得沒那麼香了。
回到學宮之中,李斯原原本本的將事情經過稟報給了荀況。
荀況聽完之後也同樣面露驚奇,贊道:
「都平君果然不愧是都平君,確實有識人之能。」
「你雖年紀比那位李大夫大上一些,但也算是同齡人,這段時間就和他多加親近,將來在邯鄲之中也會有所助益。」
李斯忍不住道:
「老師不是還沒決定是否前往邯鄲嗎?」
荀況笑而不語。
李斯突然回過神來:
「莫非老師已經作出了決定?」
荀況摸著鬍鬚,慢悠悠的說道:
「若是趙國人一請,老夫便巴巴的趕去邯鄲的話,將來又如何能夠讓人重視老夫和你們這些弟子呢?」
李斯心悅誠服,拱手稱讚:
「老師所言極是!」
雖然魯國才是真正的禮儀之邦,但齊魯之間總是有著牽扯不斷的聯繫,在外交禮儀這方面,齊國同樣也是相當完備。
本來說的是讓李斯轉告,實際上李斯剛剛離開王宮不久,齊國傳達太后命令的官員也已經抵達了趙國使團的駐地。
「後天就能進宮覲見太后了,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李建大夫。」
田單得知消息之後,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李建非常冷靜的提醒:
「都平君,就算見到了太后,咱們勸說她也未必就能成功。」
田單撫須笑道:
「沒事,老夫相信李大夫的口才,一定能打動太后和齊王的。」
李建一時無言。
這老田單,怎麼還越來越單純了呢?
在去見太后之前,李建又去見了一趟後勝。
後勝沒有避而不見,很大方的開門迎客。
「李大夫啊,我已經幫了你們一次了,之前的齊趙同盟不就是我力主之下才又重新確定的嗎?」
「但我也希望你明白,事情終究還是由太后和大王做主,我這樣的臣子不可能越俎代庖。」
李建笑眯眯的聽完了後勝的話,然後對後勝提出了一個問題。
「那如果我們加錢呢?」
後勝愣住。
過了好一會,後勝才試探性的問道:
「加多少?」
李建道:
「一千鎰黃金和二十名絕色邯鄲舞姬。」
「黃金現在就能給,舞姬們的話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送到。」
後勝臉色陣青陣白,片刻之後霍然起身,十分親熱的摟住李建的肩膀。
「李大夫,我早就說過,大齊和趙國之間的同盟是堅不可摧的!」
……
秦國使者鄭安平和燕國使者公孫操正在飲宴。
公孫操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以年紀而論是鄭安平的父輩。
但若以兩人之間相處而言,來自秦國的鄭安平顯然才更像是父輩的那個人。
鄭安平喝完一杯,興致勃勃的說道:
「明天齊太后就要第二次召見趙國使者了。」
公孫操微微一驚,道:
「會不會因此而帶來什麼變故?」
鄭安平哈哈大笑:
「變故?這齊國內部能被我們收買的我們全部都收買了,齊太后本身又是一個懼怕大秦雄師的人,還能生出什麼變故?」
「明日過後,趙國人自然就會灰溜溜的滾出臨淄,而我們將會和齊國簽訂盟約。」
「將來秦燕兩國一起進攻趙國,必定能讓趙國吃個大敗仗,消除我們兩國共同的隱患。」
公孫操聞言,目光閃爍片刻,提醒道:
「鄭使者,老夫聽說這一次趙國的正使可是都平君田單,此人當年可是拯救了整個齊國。」
鄭安平不以為然,道:
「田單就是被這位太后的夫君給趕出齊國的,太后也不可能會有多麼看重田單的意見,說不定這位太后還巴不得田單早些去死呢。」
公孫操又道:
「老夫還聽說趙國的副使李建大夫是一個口舌極為伶俐之人,曾經多次利用口才達成目標,此人也是不可不防啊。」
鄭安平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的說道:
「李建這個名字我也是聽說過的,但如今這裡是齊國又不是趙國,他對齊國可說是一無所知,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公孫卿,你只管安心等待便是。萬事有我,這些趙國人是絕對翻不出什麼浪花來的!」
面對著信心滿滿的鄭安平,公孫操也是無話可說。
這一天,李建醒得很早。
洗漱穿衣過後,李建獨自坐在房間之中,思考著這一次的出使。
戰國時代的每一次外交,重要性都是毋庸置疑的。
就以趙國而論,若是失去了齊國這個盟友,就會直接面臨來自秦燕南北兩個方向的夾擊。
這也是歷史上趙國在長平之戰中失敗的一個因素。
反過來說,齊趙盟約如果一直存在,那麼齊國就能出兵牽制燕國,趙國只需要專心對付秦國即可。
一來一回,無論是戰略還是戰術的角度,趙國都能獲得更大的迴旋餘地和施展空間。
所以正如田單所言,這一次的外交行動,確實是容不得失敗的。
房門被敲響,外面傳來了毛遂的聲音。
「大夫,都平君那邊派人過來,說現在可以出發了。」
李建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想要當棋手,就要未雨綢繆,不可能等到戰爭爆發了再去臨時抱佛腳。
那麼,就從今天起,為必然到來的秦趙大決戰落子吧。
半個時辰後,李建從馬車的窗戶中望去,桓公台已然遙遙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