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被算計的王翦(2/2)
王翦想著想著,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王陵看著王翦,臉上露出了幾分憐惜,但還是輕聲道:
「白氏,還有其他幾個軍功家族的代表都已經和末將見過面了,他們家族的意見和末將一致。」
大秦以軍功立國上百年,軍功家族自然不止王氏一個。
白氏家族,同樣也是赫赫有名,頭面人物武安君白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王翦臉上露出愕然表情。
「白氏怎麼會……」
王陵道:
「自從武安君上次失手,白氏被打壓得非常勐烈。」
「如今新王即位,願意給白氏機會,白氏自然不會錯過。」
「至於其他幾個家族,也都各自獲得了獎勵。」
王翦的心開始慢慢跌落下去。
若是沙場爭鋒,王翦自認為不虛天下任何人。
但這一次王翦的對手並沒有選擇在戰場上和王翦對抗,而是選擇了一個王翦極為陌生的領域。
站在王翦面前的也並不是定國君李建或者武成君廉頗,而是王翦的族叔王陵,是把王陵推出來作為代表的秦國幾大軍功家族,是遠在咸陽城剛剛登基不久的新王嬴子楚!
王翦知道自己失敗了。
若僅僅是一個王氏家族,或許王翦還是可以想辦法掌控軍隊。
可當這幾大軍功家族聯合起來逼宮,王翦即便是統帥,也無法再將局勢牢牢掌控。
就算真的能擺脫這些軍功家族,王翦充其量也只能帶個五六萬軍隊回咸陽。
那樣毫無勝算。
王陵安靜的等待了一會,然後用溫和的聲音說道:
「大將軍,該做出決定了。」
王翦的眼眶漸漸通紅,緊緊的咬著嘴唇,拳頭握緊,然後又慢慢鬆開。
終於,王翦開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趙國人呢,趙國又得到了什麼好處?」
王翦臉色微微變幻了一下,然後輕聲道:
「河東郡。」
同一時間,咸陽宮。
這是一個盛大的祭祀現場。
宰殺三牲,祭祀會盟,宣讀盟書。
「……為感謝定國君率趙國盟友軍遠道而來,寡人決定,將趙氏祖地所在之河東郡贈與趙國,作為秦趙兩國友誼的見證!」
聽著范睢高聲宣讀旨意,就站在李建身旁的魏無忌,表情非常的微妙。
河東郡,也就是晉西南盆地,跟關中隔著黃河相望,是當年晉國的大本營。
不單單是建立趙國的趙氏,魏國先祖魏氏同樣也是從這裡發家。
三家分晉之後,河東郡歸魏國所有,當時魏國都城安邑就在河東郡境內。
但隨著秦國商鞅變法後變得強大,三十年前,秦昭王嬴稷大軍東進,從魏無忌的父親魏昭王手中奪取了河東郡。
如今,魏無忌親眼見證著原本屬於自家的河東郡,從秦國手中移交給了趙國。
這讓魏無忌的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李建笑呵呵聽完范睢讀著盟書,還有餘裕看了一眼周圍的光景。
咸陽城之中的秦國文武百官都來了,甚至連王氏、白氏等秦國幾大軍功家族的族長也來了。
這些人齊聚此地,並對這張盟書表達了認可。
這也就代表著秦國統治階級的中堅力量對這次戰爭的結果進行了認可。
李建看向嬴子楚。
這位曾經在邯鄲之中掙扎求生的大秦王孫那時候應該沒想過,有朝一日居然能登上秦國的王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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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楚注意到了李建的目光,立刻在臉上堆起了笑容。
「定國君,對這個盟書的內容,你應該還滿意吧?」
李建笑了笑,正色道:
「非常滿意。相信大王的康慨,必然能讓趙秦兩國的友誼更上一層樓。」
河東郡,一個對趙國,或者說對所有秦國的敵人而言非常重要的戰略要地。
擁有了河東郡,趙國只需要渡過黃河,就能輕而易舉繞過秦國設立在崤函通道盡頭的函谷關,對秦國關中腹地發動進攻。
有了河東郡,原本的天險函谷關對趙國來說就成了擺設!
李建微笑的看向嬴子楚。
「對了,外臣也準備告辭。盟會既然結束,再過兩日外臣也該班師回國了。」
嬴子楚先是一怔,隨後如釋重負的笑了起來。
「寡人倒是一定親自相送!」
咸陽宮後殿,一處非常偏僻的寢殿之中。
「放寡人出去,快放寡人出去!」
秦國太上王嬴柱發出怒吼,瘋狂的用腳踹著面前緊閉的殿門。
「嬴子楚,你這個逆子,出來見寡人!」
「范睢,呂不韋,你們這兩個佞臣!」
「都滾出來,滾出來見寡人,寡人要把你們生吞活剝!」
突然,殿門外傳來動靜。
嬴柱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後退幾步,一臉警惕的盯著殿門。
殿門被打開了。
耀眼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讓嬴柱睜不開眼睛,趕忙用袖子遮住了臉。
一個嬴柱非常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太上王似乎對這裡的生活很不滿意呢。」
嬴柱心中一驚,叫了起來。
「呂不韋,是你?」
嬴柱放下袖子,適應了一下光線,果然看到了呂不韋笑吟吟的站在面前。
嬴柱露出憤怒的表情。
「你這個奸賊,居然和趙國人蛇鼠一窩,還有臉來見寡人!」
呂不韋口中嘖嘖有聲,一臉不屑的看著嬴柱。
「太上王說這句話就不對了,我從邯鄲開始就一直跟隨著大王,是大王的家臣。」
「之所以給太上王效力,那也是因為太上王是大王的父親而已。」
「能讓大王登基,我作為大王的家臣又怎麼可能不同意呢?」
呂不韋的話語之中帶著滿滿的嘲諷,讓嬴柱越發憤怒,破口大罵,各種污言穢語不要錢的噴薄而出,把呂不韋的十八代親人都給好好的問候了一遍。
饒是呂不韋再怎麼好的修養,被嬴柱這麼一番大罵也抵擋不住,終於變了臉色。
「快,把他按住!」
呂不韋身旁兩人立刻上前,將嬴柱給按到了地上。
嬴柱奮力掙扎,但完全不是兩名壯漢的對手。
「呂不韋,你想要幹什麼?」
看著漸漸逼近的呂不韋,嬴柱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呂不韋哈哈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密封的小瓷瓶。
「太上王,實不相瞞,呂某今日前來,確實是有個任務要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