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蘇代戲耍信陵君,侯贏喝醒魏無忌(2/2)
蘇代之言,越發凌厲。
步步緊逼!
言語中,帶著幾分火氣。
魏王聞言,臉色不由大變。
狠狠的瞪了信陵君一眼。
「信陵君,你給寡人出去!」
這個壞事的傢伙。
信陵君同樣臉色大變。
「大王,臣弟……」
「給寡人出去!」
魏王幾乎是在怒吼。
信陵君身體劇震。
對外敵,信陵君智計百出。
但對魏王這位王兄,信陵君……無計可施。
或許並非無計可施,而是因為信陵君——他忠!
他是忠臣。
對忠臣而言,君王之言,便是死穴。
無解!
信陵君胸膛起伏。
再起伏。
然後,歸於平靜。
平靜的還有他的語氣。
「臣弟領旨。」
信陵君躬身,低頭,行禮。
直腰,挺身,轉頭。
昂首挺胸。
大步離去。
只是背影,多少有些蕭瑟。
魏王看著信陵君離去,長出一口氣。
轉過頭來看向蘇代,魏王臉上遍布笑容。
「蘇大夫不必生氣,寡人已經狠狠喝斥魏無忌那無禮之徒了。」
「魏趙兩國之間的同盟,何須質疑?去歲你我還不是並肩作戰,滅了韓國嘛。」
「趙國借道之提議,寡人當然是准許的,沒有任何問題!」
「來來,消消氣。寡人這就設宴,和蘇大夫痛飲一番!」
蘇代這才露出笑容。
「大王英明!」
信陵君坐在馬車之中回府,一路無言。
下得馬車,侯贏等心腹門客齊來迎接。
看著信陵君那沮喪無比的臉色,眾多心腹已知結果,不由憤怒。
「大王竟如此昏庸?」
「君上忠心為國,難道就當不得大王一次信任?」
「去歲究竟是誰在陶邑擊敗楚軍救了大魏,難道大王都拋諸腦後了?」
信陵君長嘆一聲。
「諸位,本侯如今心亂,還請讓本侯獨處片刻。」
信陵君只想靜靜。
信陵君走得兩步,卻聽到一陣大笑。
笑聲之中,滿是嘲諷。
嘲諷?!
信陵君猛回頭,目光鎖定。
侯贏。
侯贏?
「候先生,何以笑我?!」
侯贏老臉帶笑,看著信陵君,微微拱手。
「君上,還請容老夫辭去。」
信陵君身體一震。
「先生這是為何?」
侯贏笑道:
「我本以為,君上乃是能成就一世英名的明主。」
「卻不想,竟是遭遇挫折就要逃避的軟弱之徒。」
「過些時日,老夫生怕目睹君上慘死屠刀之下。」
「不如求去!」
侯贏話音落下,其他心腹門客不由臉色大變。
「侯先生,何出此不敬之言!」
「候先生,過了!」
信陵君怒了。
他雙目赤紅,朝著侯贏怒吼。
「我和大王乃親生同胞兄弟,他不信我,我又能如何?」
「難道你要我和大王兄弟相殘,那我又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對父王母后!」
信陵君極為罕見的失態,讓在場其餘人不由下意識的後退。
侯贏帶笑,卻往前走。
走到信陵君面前。
「君候所效忠的,究竟是大王,還是先王留下的魏國?」
信陵君睜大了眼睛,良久,方才開口。
「大王,難道不是魏國?」
侯贏哈哈大笑了起來。
「效忠庸碌之君,非是效忠祖國,而是害了祖國也!」
「君上飽讀史書,還要老侯贏來告訴君上這個道理,何其謬也!」
信陵君啞口無言,臉色劇烈變幻。
良久,信陵君抬頭,盯著侯贏,語氣極冷。
「你在唆使我對大王不忠?」
殺機。
凌冽的殺機,又一次出現在信陵君眼中。
侯贏臉上,第一次完全被嘲諷之意所覆蓋。
「是又如何?」
「是魏國千萬百姓子民的性命重要,還是他魏圉更重要?」
「若君上再不想通,今後世上再無魏國矣。」
侯贏言語至此,突然鬚髮皆張,一聲暴喝。
「魏無忌,還不醒來!」
信陵君踉蹌後退三步,猛的跌倒在地。
信陵君大笑起來。
他笑得肆意。
笑得張狂。
笑得淚流滿面。
旁觀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信陵君猛起身,朝著侯贏鄭重行禮。
「無忌,謝先生賜教!」
侯贏大笑。
「孺子,可教也!」
信陵君拉住侯贏雙手。
「請先生教我!」
侯贏聳了聳肩膀,左右四顧。
信陵君頓時會意。
「先生,隨我去書房!」
書房中,信陵君和侯贏對坐。
侯贏撫摸著鬍鬚,淡淡開口。
「大王既然不信君上,那君上再如何勸說,也只會增加大王的反感和忌憚。」
「為今之計,唯有出奇制勝,冒大險而救國!」
信陵君一臉洗耳恭聽的表情:
「不知如何才是出奇?」
侯贏緩聲道:
「大王雖同意趙軍借道,但也不可能就這麼讓趙軍大搖大擺經過,一定會派出一支軍隊來監視趙軍。」
「若我是趙軍統帥,那肯定會想辦法殲滅這支軍隊,然後包圍大梁、陶邑,大事成矣!」
「想破趙軍此計,就必須要反其道而行之。」
「若君候能事先掌控這支軍隊,以君候之能,想來即便不能擊潰趙軍,至少也能護住大梁。」
「趙軍一旦急切難滅大魏,秦、齊等國自然來救。」
「如此,大魏無憂矣!」
信陵君越聽越是佩服,連連點頭。
「先生此計,大妙!」
「只是,本侯又該如何奪得兵權呢?大王是不會給我領兵的。」
侯贏表情突然變得陰冷,嘿嘿一笑。
「大王不讓君上領兵,那能領兵的無非就是晉鄙大將軍。」
「君上只需殺了晉鄙,奪了兵權,不就萬事大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