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滅魏的準備(2/2)
「東部的核心,乃是陶邑。這座城池的人口甚至還在大梁城之上,商業發達,每年帶給魏國的商稅極為可觀,是魏國無論如何也要守住的核心。」
「魏國在陶邑之中常駐的軍隊超過三萬,若是戰爭爆發,隨時都可以在徵發農夫青壯,把兵力數量增加到七八萬不成問題。」
「至於魏國西部的核心,便是大梁城了。」
「大梁城作為魏國都城,地位母庸置疑。此地常駐魏軍超過五萬,若是開戰之後至少能徵兵到十萬。」
聽著李牧的分析,李建微微點頭。
兩座城池加起來大約是十八萬左右的兵力,確實符合如今魏國的國情。
戰國時代,國家雖小,但能徵發的兵力數量往往都比較驚人。
一方面,這是因為各種民夫青壯等輔助人員都算了進去。
另外一方面,從春秋時代開始一直到如今戰國末期,華夏諸侯相互之間征伐了整整幾百年的時間。
每一個國家從統治者到基層,擁有著極其完善的徵兵制度和執行力。
後世那些承平日久的大一統王朝,在這一點上反而是比不了戰國諸侯了。
李建收回心思,對著李牧道:
「按照你這個說法,應該就是陶邑和大梁先取其一,再拿另外一座了。」
「若是在沒有任何外敵干擾之下,你打算先攻哪裡?」
李牧胸有成竹,伸出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某個位置。
「當然就是這裡。」
平原君書房之中,趙括的手指落下。
「若是我領軍滅魏,第一個要打的就是陶邑。」
平原君皺眉道:
「難道不應該是大梁城?那裡才是魏國的都城。」
趙括道:
「大梁城自定都以來多番經受其他諸侯的包圍和攻擊,尤其這些年來秦軍數次逼迫大梁,更是讓魏國上下忌憚。」
「魏國人不是傻子,大梁城雖位於平原之上,但開掘出了粱溝和大溝兩道護城河作為屏障,南方還有彭澤作為庇護,攻取實在不易。」
「反觀陶邑,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攻克難度比之大梁而言簡單了太多。」
「只要先取陶邑,就能沉重的打擊魏國財政和國力,接下來再緩慢圍困大梁,必然就能達成滅亡魏國的目標。」
平原君仔細的聽完了趙括的分析,道:
「以你看來,若是大趙出兵二十萬,多久能滅亡魏國?」
趙括笑道:
「一年時間足矣,但前提是其他國家不能插手。」
平原君道:
「若是有其他國家插手呢?」
趙括道:
「那就要看大趙能不能爭取到足夠分量的盟友了。」
平原君緩緩點頭,半晌後突然開口。
「你能不能給出一個說法,打消大王滅亡魏國的想法?」
趙括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僵硬。
過了好一會,趙括才道:
「君候,此事……未免有些難辦。」
趙括心中也是鬱悶。
辛辛苦苦跑到魏國之中偵查了這麼多天,冒著風雪回來邯鄲匯報。
原本是想著,說不定能憑藉著平原君的支持混個滅魏主帥。
現在倒好,平原君居然要趙括想辦法去打消趙王滅魏的想法。
早知道這樣,還偵查個屁啊!
片刻後,趙括悶悶不樂的離開了。
平陽君坐在平原君的身邊,開口道:
「兄長,你剛才那番話,似乎對趙括的打擊不小。」
平原君哼了一聲,冷冷的說道:
「趙括這個傢伙,名頭是夠響亮了,每次真要他辦點事情,從來就沒辦成過!」
「若不是本侯如今確實無人可用,又怎會用他這個廢物?」
「他是什麼樣的人,大王心中早就有數,斷然不會用他來當伐魏主將的。」
「這滅魏之戰的功勞,不就白白便宜了廉頗那個老東西了嗎?」
聽著平原君的長篇大論,平陽君表情有些怪異。
兩兄弟的內心都很清楚,平原君是真的不希望魏國滅亡。
趙國將來一統天下,魏國也應該是最後一個滅亡的。
魏國不亡,那平原君在趙國的地位就會極其的穩固!
大梁城,信陵君府。
「所以,李牧和趙括都已經回到了邯鄲,並各自向主子們匯報了?」
說話的人是正在下棋的信陵君。
信陵君有一個愛好,那就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無論任何時候,信陵君手中的黑白雙方都不會和平圍空,而是必須要在天元中路殺成一團。
這局棋同樣如此,黑白雙方兩條大龍激烈廝殺,勝負只在一子之間。
一名心腹站在信陵君的面前,恭敬稟報:
「是的,趙國居心叵測,還請君上早做打算。」
信陵君哈哈的笑了起來。
「大王對本侯的忌憚之心已是路人皆知,就算本侯想要做些什麼,又真的能做些什麼呢?」
一直端坐在旁,安靜的注視著信陵君下棋的侯贏道:
「君上為何不趁著李牧和趙括兩人在大魏國內時出手?」
信陵君搖了搖頭,道:
「李牧和趙括雖不是以公開身份前來,但如果真的被大魏捉拿,也是一個外交事故。」
「趙國勢強,必然會強行向大王要人。大王倒是丟了面子,還不是拿本侯撒氣?」
「本侯可不幹這種虧本的勾當。」
侯贏笑著撫須,道:
「兩個月前老臣就曾經建議君上,直接在大魏境內殺死這兩人。」
「如今老臣依然堅持這個建議,君上實在是錯過了一次絕佳的機會。」
信陵君哈哈一笑,從白棋盒中拿出一枚棋子,輕輕在棋盤中落下。
一條黑棋大龍瞬間氣絕。
信陵君不緊不慢,伸出雙手將足有數十子之多的黑棋大龍一個個拿出棋盤,一邊開口做出了回答。
「若是在戰場之上堂堂正正的爭鋒,無論李牧還是趙括,本侯見一次就能殺他們一次。」
「但背後行刺之舉,非本侯所取也。」
侯贏哈哈大笑了起來。
「君上真乃善人也。」
信陵君同樣也呵呵的笑了起來。
「善?倒也說不上。」
「只是如孔夫子所言,這禮崩樂壞的世道,終究還是要堅持一點原則的,不是麼?」
侯贏道:
「所以李建遇刺之舉,並非君候所為了?」
信陵君的身體微微一頓,隨後非常愉快的笑了起來。
「那當然。真正想要李建性命之人,其實……」
「哈哈哈哈!」
信陵君不知為何,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為暢快的大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