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殺反賊李建!(2/2)
「把他帶走。」
被侍衛架住的繆賢突然激動起來,怒吼出聲。
「李建,你這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你永遠無法得逞,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罵聲鳥鳥,隨著繆賢遠去。
李建搖了搖頭,平靜開口。
「還等什麼呢,該收拾的屍體收拾一下,別讓大王看了笑話。」
幾分鐘後,叢台偏殿。
藺相如嘆息道:
「大王繼位之後,對宦者令一直不好,總想著撤換他,還是老夫多次進言,才勉強將他保下。」
「沒想到,他竟然……」
藺相如心情極其複雜。
繆賢,不但是藺相如的恩主,也是藺相如在趙國政壇最堅定的盟友之一。
這樣的結局,實在是讓藺相如感到唏噓。
虞信咳嗽一聲,道:
「看來,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那些所謂忠於我們的官員。」
李牧更是殺氣騰騰,冷冷的說道:
「有一個繆賢,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邯鄲城,不,這個國家裡,該死的人還有很多!」
「必須把他們全部揪出來,然後全都殺了!」
藺相如看著虞信和李牧,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把反對的意見說出口。
偏殿之中突然變得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李建的決定。
李建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開口。
「繆賢的處置,剛剛已經說過,就不必贅述。」
「至於其他人,可以查一下,但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才能動手。」
「這件事情,就請文信君帶著司寇官署來做吧。」
藺相如老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道:
「定國君,真仁者風範也。」
藺相如是真的不希望李建大開殺戒。
虞信和李牧臉上同時閃過失望的表情,李牧更是忍不住開口。
「定國君,他們才剛剛想要刺殺你!」
李建嘆了一口氣,看向李牧。
「大將軍,我當然知道大王和宦者令想殺我,還有你們三人。」
「但如今整個趙國之中,哪個官員不是大王所任命?」
「若是真要追究起來,豈不是人人皆可殺之了。」
「沒有這些官員們的支撐,單靠我們四個人,是無法穩定趙國局勢,更無法和其他國家對抗的。」
李牧從口中呼出一口氣,道:
「既然定國君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不大開殺戒。」
「但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不殺他個成千上萬,至少也要殺一批人,讓所有人都知道,刺殺這種事情會帶來很嚴厲的後果!」
藺相如點了點頭,道:
「正該如此。老夫會儘快讓司寇這邊調查清楚,將涉及此事最深的幾個家族連根拔除。」
四人達成了統一意見。
大開殺戒不行,但必要的殺戮是可以的。
這畢竟是戰國時代!
事情商量完畢,李建站了起來。
「三位都去忙你們的吧,我去見一見大王。」
藺相如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
「定國君,大王他畢竟……是大王,要不,換一個日子?」
李建笑了起來。
「文信君放心吧,我很冷靜。」
藺相如沒再說什麼,就這麼看著李建離開大殿。
虞信的聲音突然在藺相如耳邊響起。
「文信君,後悔過嗎?」
藺相如搖了搖頭。
「老夫怎麼可能後悔?老夫只是……」
虞信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宦者令之忠義,固然令人敬佩。」
「但你我也知道,若當真大王繼續治國下去,我們的祖國只能永遠被秦國壓制,甚至將來會像楚國、齊國一樣衰亡,對吧?」
良久,藺相如輕輕點了一下頭。
虞信看著殿門,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虞某雖不能見證趙氏之輝煌,但若能見證李氏之壯舉,以開國之臣載入史冊,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李牧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絲笑容。
「你不要過來啊!」
趙王剛剛看到李建,就被嚇得大叫起來,蜷縮在了床角,用被子捂住了腦袋。
一頂王冠在外面露著,幾串旈珠不停擺動。
李建有些好笑的站在床邊,道:
「我不是來殺你的。」
趙王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李建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的被子正在不斷的顫抖著。
趙王的畏懼,成功讓李建心中想要說的很多話沒有說出口。
李建想了想,道:
「大王,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能再飲酒享樂,也沒有人給你吹曲跳舞了。」
其實這些事情和剛剛發生的刺殺沒有任何關係,但李建就是要這麼做。
趙王今天可以不死,但他的明天也絕對不能過得更好。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趙王依然沒有開口。
李建繼續平和的說道:
「等明年開春,還請大王將王子偃冊封為太子。」
「再過個兩三年,王子偃能說話了,就請大王如當年武王故事,將王位禪讓給王子偃吧。」
聽到這裡,趙王終於無法裝死下去,憤怒的露出了腦袋。
「你,你怎能如此無恥!」
李建目光和趙王對視,表情平靜。
「我只是幫大王提前解脫。」
趙王咬牙道:
「李建,你李氏一族時代受我趙氏恩榮,你做這種事情,當真問心無愧嗎?」
李建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
然後,李建哈哈大笑了起來。
「若大王想以此詰問於我,倒不如請大王有朝一日到了九泉之下,問問你趙氏先祖們。」
「問問趙盾、趙無恤,當年他們誅殺晉侯,瓜分晉國土地時,心中究竟有沒有一點點羞愧!」
「縱史官直筆,說我李建乃是犯上之臣。但天下人皆可罵我,唯獨你趙氏中人,又有何臉面在我面前如此誇誇其談,講什麼忠君之道!」
趙王張口結舌,啞口無言。
李建目光在大殿之中掠過,看到了默默坐在角落,正奮筆直書的老史官,然後再一次的把視線投回趙王身上。
「趙丹,好好享受你這為數不多的國君時光吧!」
李建轉身而去,只留趙王一人在寢殿之中。
片刻,嗚嗚的抽噎聲,慢慢在大殿中響起。
老史官表情有些暗然,提筆著墨。
在老史官面前的竹簡上,最後一行字的內容如下:
「二年三月,李建、藺相如、廉頗誅平原、平陽二君,王避於叢台。」
老史官落筆,在下面新添了一行字。
「四月,繆賢刺李建,不成。」
沉默片刻,老史官再下筆。
「李建見王,言廢立之事,王泣於殿中。」
夜色降臨,幾盞昏暗的油燈有氣無力,將光芒不均勻的撒下,讓整座寢殿的大部分被黑暗所占據。
老史官默默的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捧著手中竹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