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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秦國滅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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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之後,趙姬就在呂不韋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緩緩的坐在了箱子裡,順便朝呂不韋招了招手。

「關上吧。」

呂不韋臉色陰晴不定,過了好幾秒鐘,他終於下定決心,走上前去。

砰一聲,箱子重重的合攏,沒有留下一絲縫隙。

一刻鐘後,在咸陽宮一處不起眼的馬廄里。

一名老者急匆匆的走進馬廄之中,對著車夫吩咐道:

「馬上裝一輛馬車,老夫現在要出宮。」

車夫應了一聲,隨後當老者轉過身去的時候,車夫站了起來,拔出腰間的匕首。

夜幕落下。

剛剛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嬴子楚,筋疲力盡,心煩意亂的回到了後宮之中。

突然,一陣啼哭聲傳來。

嬴子楚定睛一看,發現原來是自己的大兒子嬴政。

「父王,母后不見了,他們不讓我去找母后!」

聽著嬴政的哭訴,嬴子楚勃然大怒。

「王后呢,為什麼王后不在?」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嬴子楚怒吼了起來。

「影候,影候!」

餘音鳥鳥,在大殿中良久方散。

奇怪的是,依然沒有任何人出現。

黑暗的馬廄中,影候的屍體靜靜的躺著,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溫度。

嬴子楚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的王后不見了。

他的影候也失蹤了。

甚至,就連兩位相國,在深夜奉詔的時候,也只出現了一個。

而且,還是嬴子楚覺得最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出賣大秦的那個。

「應候,你怎麼來了?」

范睢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非常認真的答道:

「老臣既然接到大王的詔令,自然第一時間奉詔入宮。」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打斷了這對君臣之間的對話。

嬴子楚愕然抬頭,發現一陣火光驚天動地,照耀了整個天際。

這個聲音嬴子楚非常的熟悉,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嬴子楚剛剛經歷了一次。

咸陽城,又炸了。

嬴子楚的腦海中一陣空白,無數的記憶在這一刻飛速掠過,又讓他變得無比的清醒。

嬴子楚的手,落在了范睢的肩膀上。

「應候,對不起。」

范睢一臉愕然。

「大王這是何意?」

嬴子楚長長的嘆息一聲。

「寡人知道大秦之中一直都有人暗中和趙國有所勾結,寡人一直懷疑那個人是你。」

「但現在寡人才知道,那個人是呂不韋。」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遠遠傳來,嬴子楚卻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

他知道,咸陽已經沒了。

這一次,進入咸陽城的將是二十五萬趙軍。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來自四面八方的援軍,能逼迫城中的三萬趙國騎兵撤離了。

嬴子楚看著黑夜中的火光漸漸消散,心中無數感慨。

這一閃即逝的火光,難道就是我嬴子楚的人生寫照嗎?

范睢也站在嬴子楚的身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沒有人知道,這位「遠交近攻」的外交家在看著秦國滅亡的情形時,腦海中究竟是什麼樣的念頭。

嬴子楚突然開口,對著一旁的范睢道:

「應候,喝一杯?」

范睢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道:

「大王既然有興致,那臣自當奉陪。」

嬴子楚走入後殿,很快拿出了兩個酒爵,和一個酒壺。

倒滿了酒,嬴子楚將其中一個酒爵放在范睢手中。

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父王,父王!」

穿著睡袍的小嬴政突然從後殿跑了出來,緊緊的抱著嬴子楚的大腿。

「父王,剛剛什麼響了,我怕!」

嬴子楚哈哈一笑,將嬴政放在懷中。

看著范睢,嬴子楚澹澹的說道:

「酒是毒酒。」

范睢點了點頭。

「能被大王從後殿珍而重之拿出來的酒,自然是毒酒。」

嬴子楚表情奇怪,道:

「那你為何還要喝下去?」

范睢笑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君要臣死,老臣去死便是。」

嬴子楚笑了起來,將懷中嬴政的小手,塞進了范睢粗糙的蒼老手掌里。

「最後一道王命,照顧好他。」

說完,嬴子楚的身體往後一撲,鮮血緩緩從他的七竅之中流出來。

小嬴政正想要哭泣,脖頸卻突然被人一切,身體軟軟倒下。

范睢恭恭敬敬的跪下,朝著嬴子楚磕了三個響頭。

「臣,恭送大王。」

范睢抱著小嬴政,來到了大殿門口。

一名宮廷禁衛軍將軍走了上來,看著范睢懷中的嬴政,大吃一驚。

「這、這是……」

范睢嘆息一聲,道:

「鳴金,打出白旗。告訴世人,我們秦國——降了。」

宮廷禁衛軍將軍怒了,他吼叫著。

「大秦,絕不投降!」

范睢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將軍,蒼老的臉龐上,是毫不掩飾的憐惜之色。

「傻孩子,不管你投降還是不投降,大秦……都已經亡了呀。」

王府。

王翦靜靜的坐在大堂之中,他的對面是妻子,以及兒子。

王夫人的臉上,滿是哀傷的神情。

「夫君一定要這麼做嗎?妾身聽說那定國君可是愛才之人,或許夫君……」

王翦打斷了王夫人的話:

「夫人,我乃老秦人,死也是老秦人,請你諒解。」

王翦伸手,摸了摸一臉茫然的小王賁腦袋,然後將一封信拿了出來,放在王夫人的面前。

「我死後,還請夫人將這封信交給李牧。李牧既然能放過白起,那應該也會放過你們母子。」

王翦又看向王賁,表情嚴肅。

「賁兒,若趙國將來統一天下,你記住,從此之後,你便是趙國人。」

「老秦王氏之血脈,今日從為父之死而斷絕。」

只有六歲的王賁懵懵懂懂的點頭,顫聲道:

「父親,賁兒害怕。」

王翦笑了起來。

「不怕。記住父親的話,王氏虎子,永不畏懼!」

大堂外面的大門處,已經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

王翦笑了笑,輕輕在王夫人臉頰上吻了一記。

「去吧。」

王夫人垂著眼淚,拉著王賁離開。

一刻鐘後,李牧站在大堂之中,看著面前王翦的屍體,良久無言。

然後,是一聲嘆息。

「何必呢,何苦呢?」

走出大堂,王夫人戰戰兢兢,帶在王賁跪下,雙手捧上信封。

李牧先將王夫人扶起,然後信手接過信並塞入懷中,便屈身蹲下,和小王賁對視。

「喜歡我嗎?」

小王賁身體顫抖著,似乎想要點頭。

但最終,他咬著牙,搖了搖頭。

李牧大笑起來,拍了拍王賁的腦袋。

「今日起,你為我李牧義子!」

李牧拉著王賁的手,走出王府。

咸陽城,已經是火光沖天。

李牧看了一眼身邊的王賁,輕聲道:

「孩子啊,這是舊時代的滅亡,也是新時代的序曲。」

「別怪你爹,也別怪我。」

「要怪,就怪這個該死的世界吧。」

……

「二月,廉頗、李牧攻秦。四月,陷咸陽,秦王子楚飲鳩自盡,秦亡。」

「——《戰國史·秦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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