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 [Stones·石頭](2/2)
——眼前的這個奇妙靈體,似乎已經陪伴車站走過了無數個日月,為乘客鍛造珠寶首飾當做護命之符。
那麼BOSS又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這隻小黑貓會是車站的主人?
......
......
「關於BOSS,您知道些什麼嗎?」江雪明剛開口——
——老靈翁鬆開手放雪明自由,緊接著回身蹲在殘舊的金銀面前一通翻找。
聽老靈翁隨口應答。
「你對那隻黑貓很感興趣?」
「我只是好奇。」
「那我只能說,我也很好奇。」
「老先生,你也不知道BOSS的來歷嗎?」
「在我擁有人形,身邊有幾個性感辣妞穿草裙玩泥巴,陪我一起吃喝玩樂的時候,BOSS就在用滾石和圓木製造工具探索地下世界了。」
「多久以前?」
「久到我甚至記不得年月,我在蒼髯垂老,即將羽化時,本以為它已經死去,在很久很久之前。」說道此處,老靈翁嘆了口氣,「它要是真的死去該多好,我也不用在這裡坐鐵牢,給你們造首飾。」
江雪明好聲好氣地道謝:「那...還真是麻煩您,辛苦您了,謝謝您。」
「你這個小傢伙的顏色真奇怪...真奇怪呀...該給你配一副什麼首飾呢?該給你的首飾加上什麼石頭?」老靈翁沒理會江雪明,依然在破銅爛鐵中尋找著:「哦!你拿好這個東西!」
突然飛來一顆方方正正的石頭。
江雪明抓得穩穩噹噹——
——他看清,那是一個魔方。
六面六色的三階魔方。
「我看不出你的成色,你就像是一塊硬邦邦的古老化石。」老靈翁皺著眉頭,像是遇見了難題,吹鬍子瞪眼接著說:「現在我手邊沒有專業的工具,沒有切石刀,我得靠這玩意來辨認你的顏色,你聽好,照我說的做。」
江雪明握住魔方:「好...」
老靈翁的金鐵之身扭成一團,像是擺出二郎腿的坐姿,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態。
「你閉上眼睛,想想最讓你憤怒的事情,將勇敢的怒火都爆發出來。」
「最憤怒的事?」江雪明閉上雙眼,仔細回憶著,十幾秒過去了,他依然在努力地調動情緒。
「好了!夠了,你不夠格!~」老靈翁解釋道:「頑火輝石根本就不喜歡你,薔薇輝石也勉勉強強,它們在嫌棄你,發怒對你來說難如登天,不行不行!」
江雪明有些失望,看來有幾種輝石已經放棄了他。
六面魔方上,鮮紅的那一面還在隱隱發光,就像是跟隨著他的情緒會做出不同的回應。
「動動你的腦子,你要開始思考了,小傢伙。」靈翁接著提示:「想想你這輩子最機靈,最陰暗最狠厲的時候,掏空腦子想要搞點精妙絕倫的壞點子,和你的小夥伴們搞惡作劇開玩笑的時候!」
江雪明接著回憶——
——六面魔方上的藍色區塊開始發光。
又是十來秒過去。
「不行不行不行!完全不行...矽酸石和鐵輝石也不樂意和你說話,青金石直接給你整自閉了......這些小寶貝都覺得你好無聊啊!」老靈翁在仔細聆聽著石頭們的回答:「再想想,換個心情,想想你這輩子最快樂,最高興的事情,最振奮人心,活潑向上的回憶。我看看金色和橙色的石頭們會不會對你感興趣。」
江雪明照做——
——但是依然不行。
「難道你是一個空心人嗎?」老靈翁不可思議的看著六色魔方:「你好好想想,再想想最絕望最恐懼的時候。」
江雪明手裡的魔方作出了反應。
黑漆漆的那一面稍稍亮起一點點斑斕的星光,就立刻熄滅了。
「嗯...」老靈翁沉思著,「還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你來選擇它們吧。」
江雪明:「我該怎麼做?」
老靈翁指著魔方:「擰動魔方,和它直接溝通,它可能不會聽你的話,它會變得很生澀,你擰起來很費勁——但是你用任何手段都可以,你可以咒罵它,可以對它說說好話,像是哄姑娘一樣哄它開心,和它談戀愛講感情,也可以單純的用暴力解決問題,最終面對你的那一面,就是你內心的顏色。」
江雪明心情忐忑,他記得,石頭對乘客來說非常重要。
老靈翁口中的石頭,是乘客的護命之符。
在這個時候,他收起了一切雜念。
他梳理好情緒,眼神也重新變得冰冷。
雙手握持魔方,開始轉動。
那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手中的魔方一下子炸開,裂解成九個更小的方石。
它們被打散,小塊方石就像是一個個房子,裡面住著精靈,漂浮在半空,快速又無規則的律動,混合重組,排列出不同的顏色,一直在變化色塊的組合。
江雪明看著這一幕摸不著頭腦,又問老靈翁:「老先生,這是怎麼回事?石頭回應我了?」
「嗯...算是回應了。」老靈翁露出古怪的表情:「只是你的情況有點不太一樣,小傢伙。」
江雪明:「什麼意思?」
「以前也有像你一樣的乘客,石頭們很不喜歡他們,都是脾氣古怪的人。」老靈翁解釋道:「他們得一下一下,非常費勁的,慢慢把魔方擰到再也擰不動的狀態,石頭們只能委屈巴巴的推出去幾個倒霉鬼應付一下。」
「這又是什麼情況?」江雪明看著半空中不斷跳躍舞動的魔方碎片。
「好消息是,它們沒有拒絕你。」老靈翁伸出手,口中呢喃著,像是在安慰受驚的孩子們:「壞消息是,它們很害怕...好了...好了,別哭了我的寶貝們。」
江雪明手足無措:「我還能拿到我的石頭嗎?拿到你說的那個傍身之物?你本來就要給我打一件首飾的,沒有首飾我該怎麼乘車?」
「別著急...小傢伙。」
老靈翁伸出手,從九顆立方體中,摘下了其中最穩定的核心,其他的碎片環繞著這顆透明無色的石頭。
「很少有人能看見這顆石頭——曾經也有驕縱輕狂的冒失鬼,上來就把魔方給擰裂了,還有脾氣暴躁的姑娘,小寶寶們不聽她的話,她就砸開魔方,獲得了這塊透明的鋼玉。」
咔噠一聲——
——六色魔方重新歸位。
老靈翁將它扔回了首飾堆里,從金鐵構築的身軀中挑挑揀揀,取出來兩樣殘破的舊物,是一對扳指,各有一顆無色透明的鋼玉,其中一顆已經開裂,另一顆則是傷痕累累。
「它們原本屬於誰?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似乎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戰士,還有一位不離不棄的扈從,是他們的對戒。」
老靈翁捧起這對扳指,口中吹出熊熊烈火,數千度的高溫將扳指染成金色,它不斷的變形扭曲改換尺寸,就像是受著十數柄看不見的錘子擊打重鑄。
老靈翁呢喃著,開始舉行授石的典禮。
「金子獻給嬪妃!」
月亮的照耀下,像是凝實的月華匯聚到對戒之上,冷卻下來的扳指透出清冷的銀色光澤。
「銀子賞給弄臣!」
又見靈翁十指變化,作鋒利精妙的刀杵鉗夾,將兩顆殘舊的鋼玉取出。
石叢的輝光匯成一處,變作玫瑰古銅的色澤,所凝聚的地方,原本傷痕累累的鋼玉也重新變得光潔如新。
「銅子是糊弄商人的小把戲!」
趁著扳指還有餘溫——
——靈翁將這兩顆石頭重新鑲嵌回去。
念完了典禮的最後一句禱詞。
「只有鋼鐵,冷冰冰的鋼鐵,才是金屬之王。」
一切都歸於平靜。
老靈翁雙手捧著這一對厚實沉重的戒指。
「小傢伙,這就是你的傍身之物,護命之符。」
雪明佝身上前,恭敬地受禮,接走對戒。
完成授石典禮——
——老靈翁的身體嘩啦一下坍塌,露出其中的魂靈。
「一千七百七十七格令的鋼,那是你冰冷堅硬的靈魂。
三百二十九格令的銀,那是你高尚無垢的精神。
一百七十七格令的透明鋼玉,那是你澄淨如水的意志。
三百一十七格令的泥土,燒成純粹的碳,那是你最終要還給大地的靈與肉。」
老靈翁的身體四分五裂,像是魂靈飄散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總共兩千六百格令的重力,一百七十三公克的緣分,你可別嫌它沉——因為它需要兩個人,才能負起它的一生——將對戒其中之一交給你的侍者,與她共同使用這兩塊石頭。」
紀念碑的雕像下,只剩下了江雪明的孤影。
殘舊的首飾因為靈翁的顯化活動,已經挪出個空位,那個空位露出紀念碑的致辭,送給所有的乘客。
[我是鐵與火焰的使者,與你們同甘共苦的匠人,願你們能成為新的傳奇。]
[——?φαιστ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