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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種缺失大腦的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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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難聽點,是碰了一鼻子灰,高不成低不就,把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了。

強哥捧著鐵盒,蹲在車廂連結處,與女兒打了個電話。

「小敏」

「爸爸!我到校門口了!你和吳阿姨怎麼樣了呀?」

「挺好的,一切順利。」

「那你要爭氣!我看你們剛見面的時候,你都是笑眯眯的——我好久都沒見你這麼開心了。」

「你媽最近沒聯繫你?」

「管她幹什麼呀?她能照顧好自己,老社會人了。」

「你要去讀書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她都不關心?」

「人家有自己的家庭了,爸爸,你清醒一點,別像個小孩子。」

「小敏,對不起」

說到這裡,強哥把手機舉過頭頂,又句下腰,把眼角的一點淚水都擦乾淨,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等他重新把手機湊到耳邊,語氣變得稀鬆平常。

「我今天去找加拉哈德的老師,想讓人家幫忙照顧一下你,給人家遞錢送禮,人家都看不上,爸爸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

「哦其實沒必要我問了同一趟列車的學姐,她們講加拉哈德的校風校紀挺好的」

「哪裡有那麼簡單,女兒。你不懂——社會像叢林,老虎的孩子和羚羊的孩子都要學會生存,學校是為數不多讓人蛻變的地方。」

「好啦好啦我明白。」

「巴拉松那個地方濕冷,你一定記得多加幾件衣服我」

「知道了!知道了!」

「什麼都知道,不想聽我說話了?」

「爸爸,你先打理好自己吧,就你那個形象東紅阿姨肯定看不上你——抓住機會喔,我覺著紅姨可颯了,要是放暑假回來,你真讓人家跑了」

話音未落,雪明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強哥面前。

劉偉強抬起頭,捂著手機,卻不小心掛斷了女兒的電話。

「槍匠老師,還有什麼事嗎?」

雪明蹲下,敲了敲強哥懷裡的鐵盒。

強哥立刻笑開了花,還以為槍匠願意收這份禮。

沒想到雪明把香菸塞到強哥的手心——

——他指著香菸包裝盒上,一字一頓念叨著。

「我忘了個事情,吸菸有害健康。」

緊接著從鐵盒裡抽出一張五十元面值的紙鈔,

「這一盒,算你買的。」

做完這些,雪明沒有多說什麼,又回到了車廂里。

強哥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槍匠在想什麼,他捏著煙盒若有所思,跟著車廂大門往裡看,就見到槍匠與兩位新生相談,依然是皮笑肉不笑的營業笑容。

他認得那兩個貴人——

——都是富庶人家的孩子。

一位是交通署科室幹部的女兒。

一位是第六區執政官的外甥。

這兩個小鬼見到槍匠老師,討論起最近無名氏的大姐大幹了哪些事,車軲轆話說起來是一套一套的。有種老氣橫秋年紀輕輕卻懂人情世故的[怪]。

桌上有兩樣東西,都是給槍匠準備的禮物。

「這太貴重了。」雪明把其中一個禮盒往外推,想推回男孩面前。

禮盒裡放著百達翡麗的手錶,在地下世界也是愛表之人繞不過去的奢侈品。

「老師,別客氣。」男孩寫下姓名,將紙條一起推到手錶邊,要老師好好記住:「這是我舅舅特別吩咐要帶給您的,您要是不肯收,舅舅那兒我說不過去。」

江雪明拿走紙條,依然把禮盒送回男孩面前。

「那就說不過去吧。」

男孩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原本豐富生動陽光開朗的表情,如今有些變味了,歐洲人立體的五官藏不住任何小情緒,看得出來他有些生氣——把執政官擺上檯面,這槍匠是一點臉都不肯給。

「真不是錢的事情。」男孩執著的強調著。

江雪明看著紙條上的名字,漫不經心的反問:「那算什麼事情呢?丹尼爾?」

丹尼爾:「是友誼——槍匠老師,我覺得您要收下這塊表,我和您就有了友誼。」

江雪明:「原來是這樣?」

丹尼爾:「對,這塊表對您來說應該不算什麼,您不缺錢。」

江雪明:「哦」

丹尼爾接著說:「我們家也不缺錢,但是我舅舅想,百達翡麗在地下世界也很少見,它的工藝水平極高,您應該會喜歡這種機械錶。這是我舅舅的一片心意。」

江雪明默不作聲,把手錶收下了。

另一位女孩如法炮製,把珠寶禮盒也推到雪明面前,並且寫上帶有名字的紙條。

「槍匠老師,這是給師母準備的。」

江雪明拿來紙條詳看:「好呀,還惦記上師母了?你們見過面嗎?」

丹尼爾:「哈哈哈哈哈」

女孩羞紅了臉,低聲下氣的解釋道:「沒有見過。」

江雪明念叨著紙條上的名字:「凱希凱希·傑拉德,你們這些英文名,很難記。」

凱希說:「我父親說,能讓老師記得住名字,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調查工作做得不錯啊。」雪明看見禮盒裡的首飾時倍感意外,那是給新娘婚禮用的頭紗耳環項鍊套裝,非常講究,唯獨沒有婚戒,因為鋼之心本來就是婚戒。

丹尼爾立刻說:「是紅姐特別吩咐的,她提過這個事情,舅舅立刻就記住了。」

凱希跟著說:「對,紅姐找到父親的時候,他特別開心,還想問清楚您倆婚禮的日程。」

雪明敲了敲首飾盒,接著問:「這個東西,也是友誼嗎?」

凱希還在奇怪——

——這老師怎麼那麼多的問題?是反覆確認又小心翼翼的樣子,有種莫名其妙的儀式感。

「沒錯,是友誼。」

雪明:「和錢沒有關係,對嗎?」

凱希:「我們家也不缺錢」

雪明:「不會要我幫忙辦什麼事吧?」

凱希尷尬的笑了笑,看向身旁的丹尼爾。

「不會。」

「不會的。」

雪明把首飾盒拿走,立刻起身——

——強哥在遠處看完聽完,心裡很不是滋味。

直到槍匠把手錶和首飾都交到強哥手裡。

強哥滿臉的問號,就像是剛剛出生來到這個世界的嬰兒一樣。

「什麼意思?槍匠老師?」

雪明拍了拍強哥的臉。

「是你的僱主把這倆小孩送來我身邊,東西你收著,值不少錢呢。」

強哥一個勁的往外推,推到一半,又聽見雪明敲打鐵盒的聲音。

「你自己都不收的東西,要我收下?強人所難了吧?」

強哥:「那也不是給我的呀槍匠老師」

雪明微笑著說:「紅姐這是托我劫富濟貧——你不是想讓女兒在學校里不受人欺負麼?收下這兩樣禮物就行,我做不到的事情,他們能做到。」

強哥的腦袋還沒轉過彎來——

——他就像是可憐的tom,被紅姐玩弄在股掌之中,有一種缺失大腦的美。

雪明離開時多吩咐了幾句。

「我想啊,紅姐不是看不起你,她和我說的原話是[幫我搞定我的侍者],可是這個[搞定]是什麼意思呢?一開始我聽不懂,你們這些大人講話都喜歡繞來繞去的。」

雪明指著婚禮用的頭紗珠寶。

「後來我聽你女兒的意思,還有紅姐的意思,應該是要你自己把這個東西親手交到她手上。」

——緊接著指向手錶。

「至於這個表,你自己看著辦。」

當槍匠回到車廂,再次面對丹尼爾和凱希時。這兩個小鬼在竊竊細語,像是上課講悄悄話被抓了現行,有種慌亂倉皇的幼稚,看來槍匠轉贈禮物的行為在兩人眼裡是一種不敬,背地裡說了不少是非長短。

雪明:「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丹尼爾立刻問:「那位侍者,和您的關係很好嗎?」

雪明坦言:「他是紅姐的侍者。」

凱希恍然大悟:「哦沒什麼不對的。」

丹尼爾立刻說:「我舅舅本來想,您結婚的時候能戴那隻手錶,這是極好的事它也可以當一個見證。」

「是你舅舅去加拉哈德念書嗎?」雪明笑著說:「你還沒去報導,就把你舅舅也一起帶上了,看來他很好學。」

「不是好不好學。」丹尼爾還沒反應過來,「是我去讀書,不是我舅舅。」

凱希也跟著說:「那個婚禮用的珠寶首飾,也是要給師母」

雪明打斷道:「瞧我這記性!哎喲!凱希,你的名字我都差點沒記住,不好意思啊。東西已經送出去了,要不我再去拿回來?」

這話說出去,倆孩子都沒了脾氣。

他們看著槍匠老師,只感覺非常非常怪,但是說不出哪裡怪。

傲狠明德怎麼會任用這麼一位vip,來當無名氏的白手套呢?

——他有一種缺失大腦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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