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on⑩·聖杯(2/2)
且看雪明手中的開路先鋒,景光與狩獵女神是二十一世紀的兵器,9*39的彈頭連續打出一百四十餘發子彈,這兩支兵器的火力走到盡頭,沒有任何備彈了。
愛神的肉身僅僅多了三個血眼兒,都在腦門上,他卻沒有退怯的意思,M1887是上個世紀的火器,對強尼來說意義非凡,肉身與魂威持械噴吐出十顆霰彈,打光所有的火力。
成片的彈頭在兩者之間激烈的碰撞著,靈魂的威光各顯神通,去阻攔這相差了一百年的鋼鐵與音爆。
閃蝶衣爆發出劇烈的焰光,芬芳幻夢透體而出的瞬間,強尼厲聲叫喊著。
「你我都有一層堅硬的殼!子彈傷不了我們的性命,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來我面前!做個了斷吧!槍匠!」
香檳色的愛神漂浮在身側,強尼一步步往前走去,他的顱腦傷口在逐漸癒合,原本潔白的頭髮也變成灰色,他的肉身來到了五十多歲的年紀。
芬芳幻夢的金屬色鎧甲迸發出激烈的亂流,紛亂的拳影交錯在一起,在兩人之間爆發出一圈圈密集的波紋,帶有強烈的光焰。
巨大空腔的溫熱水汽凝結成露珠,在愛神丘比特和鋼鐵大貓的交鋒中,由超過音速的踢打拳擊敲出聲致發光反應。
小範圍的高能震盪會產生衝擊波,空氣中的液體發生空化的瞬間,形成空化氣泡和等離子體,又在壓強的作用下崩塌,在兩團靈體的磁暴氣團的擠壓下,在空穴中出現了高壓高溫的激波。
這些衝擊波相當於上千個大氣壓,聚集在不過巴掌大的範圍內。
只不過短短的數秒的靈體交鋒,兩人的耳膜同時炸裂,口吐鮮血——是身體內部的臟器筋膜受到了震盪。
靈體消散之時,槍匠拔出鐵騎士的輕劍,箭步上前怒擊。
愛神丘比特要暫時離開強尼先生,他依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舉起軍刀使對拜怒擊。
兩人要憑高度來搶奪中線,要擠開敵人的兵器,就可以奪得力量優勢。
「砰——」的一聲!
輕劍占了上風,細長的劍刃敲在軍刀的護手上,雪明改作雙手持劍,進步前壓。
康雀稍有失勢,卻在那一刻變得膽怯驚訝。
因為這不是明德遺骨的能耐
這支輕劍沒有砍開他手裡的軍刀,順著鈍角刃一路滑到里卡索,他本能跟著雙手共持作力量比拼,心中猶豫了那麼一刻——
——只是猶豫了那麼幾毫秒。
他想要不要借敵人的力量,就此讓一步,讓出中線和右手位,打他一個踉蹌失衡。
只在這短短的幾毫秒里,康雀沒有賭上全身的力氣,見到輕劍的刃緣占了高處,向前壓迫順著自己的脖頸一路往下劃!
——頓時他的軀幹血流如注,整個身體都被槍匠果決的切割動作帶偏。身子一斜,吃痛時眼神卻清澈起來了!
死神已經把鐮刀架在強尼的脖子上,那一刻愛神丘比特又一次出現,散發出澹金色光輝的靈體勐的向槍匠撲去。
金箭與鉛箭化作愛神的雙拳,再次和鋼鐵鬥獸糾纏打鬥在一處。
第二輪聲致發光產生的激波叫兩人的內臟筋膜苦不堪言,耳鼻一同流出血來——那是核心力量超過三噸以上,出擊超過聲速的靈體碰撞。
剎那間數十次等離子氣團的振打轟擊,讓空氣里的揚塵水霧都變成了沉重的拳頭,敲在二人的頭顱肚腹上,靈體所受的損害還會直接作用在生物電系統中。
強尼小子已經能變成了強尼老子。
他來到了行將就木的年紀,頭髮變成一片髒灰色,眼角黏膜流出血來,口鼻沾染著剛剛凝固的血渣。
他穿著粗氣,軀幹處的傷口在漸漸癒合,也在催他上路。體內的蒙恩聖血已經失控,他開始出現獸化病的症狀。
他的眼睛要變成類似鷹隼一樣金燦燦的獸童,從兩條臂膀處出現了明顯的畸變,脖頸開始長出濃密的灰白色鳥羽,像是一頭暮年的鷹。
再看槍匠這頭——
——雪明也是一副七竅流血的模樣,靈體對攻時爆發出聲致發光效應的恐怖時刻,閃蝶衣成了擺設。
「嘿嘿嘿嘿嘿」強尼舉劍大笑:「你贏不了!臭小子!你贏不了我!哪怕我現在殺不死你,炸彈也能把你弄死,從這一千七百米的高空跌進大海里,你也會粉身碎骨!」
雪明:「」
「為什麼不說話!」康雀·強尼怒吼著:「為什麼你不說話?你要死了!你大難臨頭了!後悔吧!你該後悔的!」
「你和傲狠明德的狂妄自大害死了你!」
「想拿我的人頭換前程?沒那麼容易的!你還嫩著呢!」
「康雀·強尼。」雪明提起輕劍,重整態勢:「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強尼瞪大了眼睛,笑容也僵在臉上。
槍匠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他像一座鐵凋。
「我來取你狗命,和你值多少錢沒關係。」
強尼:「沒關沒關係?」
槍匠:「你真的很強,授血肉身會分泌出災獸的信息素,它讓我感覺到恐懼。」
強尼:「恐懼恐懼?」
槍匠:「我們的靈體互相碰撞撕咬時,會交換一部分精神信息——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心。」
風亂了一陣,遠方的太陽照亮了強尼的眼睛。
他看見槍匠背對著陽光,五官陷入了黑暗裡,只有那一對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對手。
「康雀,我從你的靈體中感受到了深切的虛無。」
「這個世界與你我無關——仿佛做什麼事情都是徒勞,我們都生活在一個堅實的牢籠里,或許你就是這麼想的。」
「那我的靈體應該也把我的想法,通過一次次魂威的敲擊傳遞給你了。」
「我不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康雀·強尼。」
「我希望在這片土地上,每個剛出生的孩子都有父母,每個父母都能把親生骨肉養育長大。」
「人們可以奔波勞碌,收穫自己應得的報酬。」
「少年富有好奇心,青年對生活充滿熱情。」
「中年博學仁愛,對家庭忠貞,對親友善良。」
「老年健康長壽,與遠親近鄰說起生離死別的大事,都是順其自然的喜喪。」
「沒有人會擔心兒女突然變成賊寇和妓女。」
「沒有人會擔心父母突然上當受騙,積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好不容易組建的家庭重新返貧。」
「遠古時期,人類因為黑夜中的雷擊,自發圍繞在火焰旁,不是某種哲學,某種思想,某種主義讓他們這麼做的,而是人本身就嚮往光明。」
「我想這些事情和錢沒有多大關係,和我的前程也沒多大關係。」
康雀·強尼紅著眼,惱怒至極的站起身來:「放你媽的屁!」
「另外我與你還有一些私人恩怨。」江雪明如此說:「在你掏出C4炸彈的那一刻,我真的非常害怕——因為我的愛人,我的朋友們要面對你的死亡威脅。」
「康雀·強尼,我與你決鬥比武,只是為了將你帶離他們身邊。」
話音未落——
——最終回合開始了。
兩人的靈體再度迸發出威光,零距離的兵擊比拼,依然如上一回一樣,要用怒擊來完成!
高高舉過頭頂的輕劍與軍刀同時去搶奪中線!
只聽尖銳刺耳的金屬疲勞斷裂之聲——
——強尼眼神驚詫,就看見手中的兵刃碎成三段,被輕劍敲碎了!
他臉面一涼,右邊顱腦帶著鼻樑到左邊腮幫子的軟骨被生生切開一道豁口。
芬芳幻夢攥住了愛神丘比特的脖子,一拳將這精美的金器人像的腦袋給敲裂!
強尼本能要逃走,他的身體趔趄酥軟下來,戰鬥意志終於垮塌毀滅,在[天翻地覆]的影響下,輕盈的身體往後飄然傾倒,想脫離槍匠的控制。
在身體失衡的那一刻,他就看見鐵騎士戰錘鉤帶他的腳脖子,緊接著槍匠的大手按住這輕如鴻毛的慈悲會長。
——是處刑的時間!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強尼丟了破碎的軍刀,兩隻手使勁抓撓著岩窟穹頂的亂石,卻被槍匠拖了回去。
他苦苦哀求著。
「不要殺嗚哇!」
剛喊出去的慘叫,被輕劍刺穿喉嚨,從後頸到前喉結,帶著氣管一起切開!
他只能幹咳嘔吐,眼看身體裡的血液和淋巴積液一起往外噴灑。
鐵騎士戰錘敲碎了他的腰嵴和膝蓋,就見到一條蛆蟲在地上扭動著。
芬芳幻夢一次次兇狠的跺地踩踏,那超過音速的強烈轟擊,幾乎把這食人惡魔從下至上打成肉糜。
康雀·強尼想去按壓C4炸藥的電門網路,可是手指頭還沒伸出去,就叫槍匠一根根掰斷了!他身上再也沒有一塊好肉,再沒有一片完整的骨頭。
重力開始崩潰——
——康雀·強尼不記得上一次解除靈能是什麼時候,他似乎走了很久很久的路,走了很遠很遠,終於可以休息了。
遠處的魔宮開始崩塌,零號站台其中的魔子魔孫也要跌得粉身碎骨。
強尼臨終時雙眼依然死死看著江雪明——
——他希望這個小孩子多少能得到一些教訓,畢竟江雪明也會從一千七百米的高空跌成一灘肉泥。
可是他只看見,那對死死抓住岩壁縫隙的手,看見槍匠懸掛在崖壁上,依然像是鐵凋一樣,不曾動搖過的肉身與精神。
他終於死心,終於認輸,終於變成一捧塵土。
列車往巴拉鬆開去——
——假期留校的學生們終於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邵景豪坐在窗邊,看見越來越近的學校,與同行作安防保衛工作的伍德教授問。
「貝斯特在埃及神話里是月神,所以叫月神杯,是不是參加這個比賽的人,都會變成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呀?」
伍德:「貓咪一開始是戰神,後來是家庭之神。」
邵景豪:「哦!打贏了的那個,比賽的那個優勝者,才有資格成家立業嗎?」
伍德·普拉克倚著窗沿,看著遠方,最後將目光和靈魂都收了回來,回到了眼前的孩子身上。
「是為了一個家去戰鬥,為了保護很多很多家裡的人去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