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酷辣(1/2)
驕陽似火的七月中旬,JoeStar迎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
邵景豪興高采烈的衝進前廳,顧不上和紅姐打招呼,徑直走上二樓,想去辦公室找槍匠老師。
門外的廊道長椅上坐滿了人,原本大家都在規規矩矩的排隊,有求於傲狠明德的人們將這個辦公室看作公共服務窗,有任何地方警視廳解決不了的困難,無名氏都會為他們想辦法。
豪哥越過長隊,冒冒失失的推開門,就見到羅伯特·唐寧滿臉親切的笑意,與一位滿面愁容的老太太促膝相談。
「槍匠老師在嘛?」豪哥不假思索的問。
唐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依然全心全意關注著眼前的老太太,只是眼睛稍稍瞥向這不知禮數的小孩子,稍稍一抬手,把溫熱的茶杯交到客人手裡,站起身來,衝著豪哥揮了揮手,要這不懂事的小哥哥趕緊滾到一樓工坊去。
豪哥沒有領會其中的意思——他一向如此,喜歡橫衝直撞。
還好丹尼爾一直都跟在豪哥身邊,只是慢了半拍,就看見這位寢室長陰著臉,緊緊摟住豪哥的脖子,一聲不吭的往外走。
這位彬彬有禮的金髮小伙一邊走,一邊按住豪哥的腦袋,與長廊外的賓客逐個逐輪鞠躬道歉,沒有開口說話,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兩人回到一樓,丹尼爾也沒有生氣,面無表情的盯著小豪的雙眼。
「你就不會看氣氛來辦事嗎?」
豪哥滿臉無辜:「我是槍匠老師的學生哎,直接推門進去有什麼問題嗎?」
丹尼爾:「無名氏的辦公室就像手術室那樣安靜,因為人們來到這裡,就和求醫問病的患者一樣,想要剖除生活里的病根,你怎麼能和病人們搶醫生呢?至少不能插隊」
豪哥大大咧咧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呀!謝謝伱!丹尼爾!好像是這個道理呀!」
「下一次不要這麼做!」丹尼爾底下頭,皺著眉毛,語氣嚴肅的強調著:「如果一種錯誤犯了兩回,我就要批評你了!」
豪哥哈哈大笑:「那當然了!我只是笨!我又不是壞蛋!」
這麼說著,丹尼爾對前廳一側的玻璃窗看了又看,仔細理好頭髮,剛才拉扯小豪向人們鞠躬道歉,他這一頭飄飄金髮也變得凌亂,於是他想——要去見老師,一定得儀容整潔。
豪哥有樣學樣,跟在丹尼爾身邊揉弄頭髮,拿起餐刀剮去鬍鬚。
丹尼爾見了,又開始嚴肅指正,「這是餐具,小豪,不可以拿客人們吃飯的東西來剃鬍子。」
「我就用一會兒」豪哥還想嘴硬:「我會把它洗乾淨的。」
丹尼爾的眼神越來越冷,開始嘟嘴生氣。
豪哥立刻從兜里掏出幾張零錢:「算我買的!算我買的!」
丹尼爾這才抱起雙手,轉憂為笑:「餐刀刮不乾淨,你可以用我的。」
說罷小哥從衣兜里取出一把剃刀,帶著發泡肥皂水一起交到豪哥手裡。
豪哥兩眼一亮,衝著盥洗室跑去:「哎!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寢室長了!」
就在這個時候,酒吧里的客人們也注意到了這兩個小伙子——
——他們與槍匠的關係似乎非同一般,而且有很多很多耐人尋味的地方。
特別是在年長一些的姐姐眼裡,這兩個俊俏的大男孩貼得太近了,甚至可以用同一把剃鬚刀,於是就有了意味深長的猜想。
在一樓大堂蹲點收集素材的某位記者準時出動。
還記得雲卿這個女人嗎?她曾經就大衛·維克托與薪王麥德斯開了一個專欄,講地下名人的邊角料。
就在丹尼爾向豪哥出借剃鬚刀的時候,雲卿小姐敏銳的雷達響起來了。
這兩個小伙子似乎都是槍匠的學生,他們看上去簡直像一對璧人。
黑髮小伙熱情張揚,金髮小伙文靜優雅。
如果能把他們變成素材,應該能斬獲不少女人的八卦之魂,還能收穫一堆媽媽粉。
這麼想著,雲卿小姐提起公文包,扶正了眼鏡,從柔軟的沙發里站起身來,收拾好一身短衣短袖,來到丹尼爾面前。
她眼帶笑意,神色微妙的問道:「你好。」
丹尼爾遠遠的就看見雲卿拿著記者證,於是立刻答道:「您好,記者小姐,我叫丹尼爾·佛拉格拉克。」
雲卿明顯愣了一下,這金髮小哥哥的觀察力超出了她的預料。
「哦我我是太陽報的記者,你叫我雲卿就行,我很好奇」
丹尼爾立刻問:「我接下來說的話,會登上報紙變成新聞嗎?」
雲卿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別緊張,我只是向你諮詢一些事情」
丹尼爾依然問:「我接下來說的話,會登上報紙變成新聞嗎?」
雲卿剛想開口,丹尼爾立刻打斷,並且補充說明。
「同一個問題我已經問了兩遍,雲卿女士,你只說了一遍你的名字,我就把它記住了,這不是什麼難事——而且你的工作和語言有關,這是你吃飯的本事,那麼我要求你好好想一想,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你還是假裝記不住,我就要批評你了。」
「好強的靈壓」雲卿內心驚訝,額頭也漸漸滲出細密的汗液,在面對這個小孩子時,她感覺自己居然難以開口,脖頸有種如鯁在喉的刺痛。
在她的工作經歷中,難得有那麼幾個硬茬能讓她吃癟,大衛·維克托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此刻,丹尼爾·佛拉格拉克這個名字已經深深映入了她的腦海中,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大,外表文弱甜美的男生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會」
丹尼爾:「意思就是,這算正式的採訪?」
雲卿:「是的」
丹尼爾:「你問吧。」
雲卿:「丹尼爾先生,剛才我聽到你們說,槍匠是你們的老師」
「是的,只是任課老師。」丹尼爾立刻答道:「私下沒有多少來往,最普通的師生之誼,除了課程內容以外,槍匠老師不想和我們談私事,我知道這一點,於是從來沒有打擾過他的工作與生活——我非常敬重這位授業恩師。」
雲卿:「那麼也就是說,你和剛才那個小哥哥」
「他叫邵景豪,比我小兩個月。」丹尼爾指正道:「他一點都不小,也不是你哥哥。雲卿女士。」
雲卿接著問:「你和這位邵景豪,是不是情侶關係?」
一時半會丹尼爾沒有說話,他的表情依然像一潭死水,不過能看見他雙手交叉互相抱住,手指頭跟著發力,緊緊扣在一起了。
雲卿接著小聲問道:「我知道,這是很私密的問題,但是」
「不是的。」丹尼爾打斷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小豪只是舍友,他看上去很呆很笨,我覺得作為朋友,我有必要去幫助他。」
雲卿立刻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做作表情——
——那神情看得丹尼爾心中發憷,也不知道這記者到底理解成什麼了。
他開始心虛,於是越說越多。
「不對是我表達有誤,我們只是簡單的朋友關係,六年前我們一起進入加拉哈德求學,我們接受槍匠老師的訓練,在同一個班級中長大,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更沒有你說的,超越友誼的特殊情感。」
聽見丹尼爾的回答,雲卿卻越來越開心,她乾脆掏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丹尼爾看不見這女記者到底在寫什麼,於是越來越慌亂。
「雲卿女士,你在寫什麼東西?」
雲卿隨口答道:「只是工作記錄。」
丹尼爾接著問:「有什麼可寫的?」
雲卿笑眯眯的答:「別緊張,別激動,小伙子,我們要有一雙發現故事的眼睛。」
丹尼爾還想補充說明——
「——我只是認為,小豪家裡很窮,而我的家境優渥。我比他大,幫助他是理所應當的事。」
雲卿:「包括剃鬚刀嗎?」
丹尼爾:「是的。」
雲卿:「哦哦喔」
丹尼爾終於忍不住了,他仰頭探身去看,就看見雲卿女士手裡的日誌本上,那一頁簡筆素描。
——是他與豪哥的肖像畫,兩人激烈的擁吻在一起。
雲卿的筆法很厲害,靈巧的指頭操縱著鉛筆,定位精準,線條犀利。
陰影排線和光暗變化做出兩張栩栩如生的面孔,稜角分明的五官在丹尼爾眼裡看來是那麼的可怕。
他在看見這副畫的時候心神失守,似乎是中了惡咒,不知道怎麼去應對來自社會的拷打。
「你在幹什麼呀?雲卿女士!你在幹什麼?!」
雲卿翻開下一頁,用空白的紙張遮住畫作,表情洋洋得意。
「大衛·維克托曾經羞辱過我,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
「他的學生也應該是,他學生的學生,肯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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