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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 Endless Night·永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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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著腦袋,觀察著狼犬的體態,抬起手的同時,狼犬依然死死不鬆口,就這麼被吊在半空,金燦燦的眼睛也向另一側瞥視,似乎是要看清雪明。

殷紅的血像是梅花,浸透了棉手套。

雪明:「是個男孩。」

來到強光之下,這頭狼犬毛色發灰,長大之後應該會變得更黑一些,從體態來看,應該有三個月大,已經斷奶了。

一人一狼互相對視著,久而久之,原本聳立示警的狼耳朵也開始往後腦縮,這小寶寶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類不怕疼痛,開始踢腿嗚嚶,示弱求饒似的,想回到平穩的地面去。

雪明就這麼把它放回桌面——

——說時遲那時快,狼崽子想熘回皮箱裡,馬上被雪明抓住脖頸,按在光滑的鎮紙上。

這化聖野獸的後裔非常強,爪子扣上鎮紙,就聽見尖利刺耳的聲音。雪明聞聲看去,小朋友的爪子硬度超乎想像。

要知道加拉哈德不缺錢,給老師辦公室配的教具家具非常豪華。

這鎮紙桌台用的是藍寶石玻璃,用碳鋼刀都未必能留下劃痕,可是這狼犬能留下一道道白印——是人類用手指甲在手機屏幕上劃出裂痕的戰果。

血液順著小狼狗脖頸的皮毛往鎮紙上流淌,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從大皮箱裡一前一後鑽出來兩頭更小的幼犬。

它們還沒睜開眼睛,像是出生不到幾天。張著嘴嚶嚶叫喚,湊到鎮紙台面的血珠旁,開始舔舐血液果腹。

雪明剛想伸手去抓——

——小狼狗看見了,立刻開始掙扎。似乎這大哥還挺關心自己的兄弟姐妹。

不?」

小狼崽扭過頭,轉動身體,剛剛舔乾淨鎮紙上的血,警惕的看向雪明。

雪明:「聽得懂的話,你就點點頭?」

小狼紋絲不動。

雪明:「看來是聽不懂呀」

他脫了手套,開始耐心教育小狗。

「這個是我的手,我的手明白嗎?不可以咬——」

——那個咬字還沒說完,嗅著血腥味來的二妹,就立刻含住了雪明的手指頭。

明哥無可奈何的捂著臉。

「當我沒說。」

不過下一秒,事情有所轉機。

因為三兄妹里的大哥,它揮著爪爪,按在二妹的額頭,把二妹從雪明的手指上撥弄下來了。

它用鼻子頂了頂雪明的手背,緊接著就看向煤爐處的水壺,意思好像是在說——

——餓了,給點。

[part·災劫之始]

故事要從歡快的養狗日記告一段落——

——讓我們來到巴拉松的城際軌道站台。

第一個學期結束了,學生們要回到通過城際特快回到九界車站,之後無論是去凡俗世界的hk轉機回家,或是去地下世界各個城市回家,他們都會迎來一個快樂悠閒的暑假。

石村先生在第四節車廂,與親愛的會長打視頻電話——

「——事情辦得怎麼樣?」

視頻的另一頭,是一張容貌俊美不似男人的臉。

他像個混血兒,有東方的精緻嫵媚,也有西方的英武硬朗。

他兩眼血紅,卻像是白化病患者,五官與臉頰都有詭異的粉色,像眼瞼和眼球的毛細血管,唇紅齒白血氣旺盛。

這位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俊男人,就是愛神慈悲會的會長。如天使下凡,一頭蒼白的捲髮垂在耳畔,與石村先生和和氣氣的攀談。

「林登是個很好的人,他有什麼心愿,我都願意幫他完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石村戴著口罩,看向身後車廂:「會長大人,要算錢的呀。」

會長立刻說:「盡你所能就好。」

石村十分難為情:「這傢伙到底有什麼好的這個叫林登的他有什麼好?」

「他能來尤里卡火山城,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會長溫吞軟弱的語氣,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可是他有一種魔力,是大部分人都不具備的才能。」

石村:「嗯哼?」

「這個社會依靠規則來運行,boss有boss的規則」慈悲會長如此說著,卻與其他癲狂蝶聖教不同,他不喊傲狠明德,直呼好貓咪為boss,「公司有公司的規則,家庭有家庭的規則,只要搞懂規則,就可以依靠這套鐵律生存下去。」

「像林登檢察長,他懂法律,非常熟悉地下世界的運行規則,以往我們想要人們聽話,逼迫商販讓利,有人會詛咒我們,反抗我們,拒絕我們的盤剝。」

「但是林登知道如何讓他們互相咒罵,互相反抗,互相盤剝——乃至自我咒罵,自我懷疑,自我盤剝。最終心甘情願的付出元質。」

「他知道怎樣制定規則,石村先生,這就是我如此看重林登檢察長的原因,只要能順遂他的心意,幫助他完成這麼一個小願望,他會和我們成為手足同胞,請盡你所能吧。」

石村先生點了點頭,起身往車廂的連結處去——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帶著所有行李,緊接著脫下口罩,呼喚魂威。

「[kingdom·王土]!」

第五節車廂里——

——哈斯本·麥迪遜和羅伯特·唐寧在做賽後復盤,他們都是槍匠的學生,也有不少同學擠在賢者之杯優勝者身邊,試圖套近乎搭人情。

邵景豪和強哥,包括丹尼爾與凱希,還有江白露,都在這一節車廂里。與槍匠親近的人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碰頭,聚在一起商著量雪明的新婚禮物該送什麼。

一共七十七人,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激烈的生存競賽幾乎掏空了這些學生的精神力,午間的飯點剛過,大家都因為中餐米飯帶來的碳水眩暈症而昏昏欲睡。

直到哈斯本童孔微縮,大腦如遭雷噬——

——沉睡許久的迦南生命再一次醒來。

「小子,你跑到什麼地方來了?!為什麼?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族群的生物神經網絡了?」

哈斯本的手指因為生物電的異常活動而開始抽搐,「迦南?你在說什麼?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就在這個時候,強哥和小豪同時抬頭叫喊。

「怎麼沒信號了?!」

「哎喲!小紅呀!聽得到嗎?哎!哎!聽得到嗎?」

所有人的行動電話,通信設備都與網際網路斷開連接。

白露面無表情——

——她的神態在哈斯本看來,與大姐大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她看向車窗之外,從窗口用來的氤氳霧氣似真似幻,微弱的靈能潮汐帶有一絲油膩的腥臭味道,就像是腐爛的食物隔夜之後散發出來的惡臭。

「這不是城際高速路,我記得這條隧道沒有這麼長,路上還有輝長岩和燈光,不會這麼暗。」

白露如此說著,從座位離開,擠到人群前列,推開了連結處的門扉。

洶湧的狂風撲面而來——

——白露的眼睛失神了那麼一瞬間。

「我的媽呀」

入眼所見,前方除了幽深黑暗的隧道以外,什麼都沒有。

原本與第五節車廂連結的前四節列車都不見了。

是不翼而飛,什麼都沒有了。

隔斷板材和橡膠隔離牆上,還有一些粉紅色的粘液,白露不敢去觸碰。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這些粘液就像是靈體,隨著越來越微弱的靈能波動消散無蹤。

第五節車廂失去動力,跟著鐵軌往前滑行,最終停在隧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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