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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0 Roads to Ride·在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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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一點點,這種神經遞質藥物對人體大腦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會讓人迅速的變老,迅速失去所有快樂。

頭髮不像年輕時那樣油亮,如今變成乾枯的棗紅色。

眼睛也不像年輕時那樣有神,如今帶著些散光,難以匯聚出明確的焦點。

珊妮媽媽:「哈斯本?」

「是」勞倫斯驚訝的看著這位受害者,幾乎是本能驅使著他,要再次去傷害這個女人,撒一個自己都難以信服的謊:「是我是我媽媽是我」

珊妮慌了神,連忙來查看孩兒的傷。

「你聖誕節沒有回來,新年也沒有回來——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媽媽媽媽救我」勞倫斯結結巴巴的,像個笨拙的孩子那樣展示著身前身後的傷痕:「救我求求您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

珊妮沒有多說什麼,拆開勞倫斯止血繃帶,將這健壯的孩子扛上病床,仿佛像第一次救助勞倫斯那樣。

「有點疼,你忍一忍。」

「好」勞倫斯一邊說,一邊跟著珊妮的動作躺下,心中想著——她還是那麼有力,可以輕輕鬆鬆把我背起。

珊妮推來洗護用具,打開床頭燈,強光照得勞倫斯睜不開眼睛。

她打開勞倫斯的手,像是在教訓孩子:「別擋,讓我看清楚。」

勞倫斯:「好」

珊妮緊接著開始處理傷口,看清孩子身上的傷勢時,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說是這麼說,珊妮媽媽沒有停止動作,她理乾淨前胸的凱夫拉縴維,撥弄開萬靈藥與衣料鐵片的厚實皮質,用鑷子一點點拔下這些異物。

勞倫斯疼得咬牙切齒。

「別喊疼!」珊妮罵道:「不取出來,等著五花八門的併發症殺了你這個小傻逼吧。」

勞倫斯:「好」

收拾完軀幹的傷口,珊妮又要勞倫斯脫褲子。

勞倫斯:「我我」

「怎麼?不讓我看了?」珊妮露出鄙夷的眼神:「脫掉!你這兩條腿都快重金屬超標了!」

勞倫斯:「我可以穿內褲嗎?」

珊妮二話不說,提起剪刀把勞倫斯的褲子給剪開,收拾著大腿里的彈片——這不看不打緊,一看老母親的眼淚就停不下來了。

「我的天哪你到底在外面闖了什麼禍!哈斯本!」

珊妮一點點割開大腿側面的皮膚肌理,小心翼翼的避開大血管,表情扭曲好像又老了幾歲。

「他媽的!這到底是一條怎樣的腿啊!」

十六塊大小不一的彈片分布在勞倫斯的右腿,三十三塊夾帶鋼板裂片的雜質留在左側肚腹以及大腿小腿里。

用重金屬超標來形容勞倫斯·麥迪遜的肉身毫不為過,要是再等上幾個小時,這些阻礙神經活動,妨害血液循環的致命利器就會殺死這頭授血怪物。

只是老母親的罵罵咧咧聽上去有些可愛。

勞倫斯不敢去還嘴,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種幸福感。

在處理傷口時,珊妮與勞倫斯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

「哈斯本,以後不要去遊騎兵團了。你幹不了這個活。」

「為什麼?」

「你心地善良,傻乎乎的,還喜歡拼命,我已經失去了丈夫,永遠都失去了,可是我不想失去兒子。」

「」

「怎麼不說話?我明白,我明白,你志向遠大。」

「不是,媽媽你剛才說,你失去丈夫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聽不懂嗎?」

「難道」勞倫斯忸怩猶豫,終於問:「你把那個強姦犯當做你的丈夫嗎?」

珊妮哈哈大笑,狠狠拍了拍兒子的屁股,疼得勞倫斯牙痒痒。

「怎麼可能!你是因為傷口感染開始發燒?燒壞腦子了嗎?」

勞倫斯:「那是那是什麼意思?」

珊妮叉著腰,捏著染血的刀子:「就是字面意思啊。誰會娶一個被強姦過的女人?何況我還帶著你這麼個小孩子!」

勞倫斯若有所思。

珊妮接著說:「哦哦哦!你可別用這副表情看著我,咱們誰也不欠誰的!哈斯本!你是我肚子裡跑出來的小生命!和你那個有血緣關係的父親不一樣!」

勞倫斯苦惱又悲傷:「不一樣?」

「你是無辜的,我的兒子呀。」珊妮接著給勞倫斯療傷:「我在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就明白這輩子可能再也找不到一個好老公了——哪怕人家再怎麼大度,恐怕也會看不起我,會非常在意受過人世難見奇恥大辱的女人。」

勞倫斯:「不會的不會」

珊妮挑弄眉頭,就像二十年前一樣活力十足。

「哪裡不會?嘴上不會還是心裡不會?清醒一點!我們活在現實社會,不是童話里,哈斯本!」

勞倫斯沉默了。

珊妮接著說:「不然我怎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呢?還留著這個姓?你以為是為了紀念我這輩子受過的終極侮辱?這是一場試煉!寶貝!」

勞倫斯聽到熟悉的詞,卻領會不了陌生的意:「試煉?」

「我可以向你隱瞞,可以騙你,可以將這件事深深藏在心裡。」珊妮認真篤定的捧起勞倫斯的臉:「但是一個人不能沒有父親,哈斯本,家庭里也不能沒有丈夫,[Hasbun·哈斯本]的意思很簡單,[Hasbun·有麵包]就行了,我不要愛情,只要麵包。聽上去很像是[Hband·丈夫]——要是有一天你結婚了,就換這個名字吧。」

珊妮女士洗乾淨刀具,看著綁成木乃伊的兒子。

「你在外邊有沒有騙到小姑娘?都說至高無上的友誼,是一個靈魂孕育在兩個軀體裡。我沒有這種體驗,只希望你能得到它!」

勞倫斯在那一刻表現得非常木訥——

——他沒有愛人,也沒有婚姻伴侶,二十年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業中,把所有東西都當做換取利益的籌碼,連政治或商業聯姻的想法都沒有。

珊妮一巴掌推向兒子的腦袋,狠狠教訓著勞倫斯。

「沒用的廢物!」

這話說到一半,珊妮自己都開始發笑。

「哈哈哈哈哈!你的父親以前這麼和城市的道路規劃員工吼過這麼一句。」

勞倫斯不假思索的問道:「你還記得他?」

珊妮不耐煩的說:「這不是廢話嗎?恨是比任何情感都要強烈的東西。」

勞倫斯不理解:「那為什麼你還會笑?」

珊妮聳肩無謂:「二十年了,小子,你知道二十年代表什麼嗎?那是七千多個日月,一切都會變淡的,一切都會面目全非。忠貞不渝的愛也會變成清湯白水,刻骨銘心的恨也會的索然無味——喊你作小麥迪遜,只是讓我時時刻刻都能想起這個人渣。不要忘記這段故事。」

這麼說著,珊妮媽媽就給孩兒倒水。又拿起一個水杯。

「他只是輕輕這麼一提手腕,再放下去——我和這個小水杯一樣,落到地上,跌成碎片,再也癒合不了啦。變不回原來的樣子。我不能騙自己,也不能騙你。」

勞倫斯·麥迪遜從未與珊妮·布克如此親近的聊天。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弱小——

——他感知到一種強大到匪夷所思的生命力,在他面前開花結果。

珊妮接著說:「他塑造了我們的人生,他是我們生命中絕不能忘記的一部分——讓你接著繼承這個姓,而不是叫哈斯本·布克。因為我不甘心,我不想認輸!」

這位母親咬著牙,歪嘴笑著說:「與生俱來的特徵有頭髮,有臉面,有體魄和血——可是我想,如果讓小麥迪遜活下來,讓他快快樂樂的長大,我養大的孩子與他是截然不同的人,豈不是狠狠的羞辱了這個魔頭?」

勞倫斯只覺得身體各處奇癢無比,授血的肉身開始作祟,他感覺焦渴飢餓,要顯露吃人本性。完成手術之後,白夫人與聖血在幫助他快速回復身體的機能。

珊妮眯著眼,似乎有些睏倦。

「今晚我的工作量超標了——寶貝,我去睡一會,就一小會。」

勞倫斯不假思索的說:「好」

緊接著他便看見珊妮倚在床邊,雙手托著腮幫子就此睡去。

麥迪遜先生強忍著飢餓感,慢慢爬下床去尋找食物——

——他的腦子很亂,從未如此亂過。

有那麼一瞬間,他與二十年前一樣。在思考著,要不要留在這個無名村莊,繼續生活下去。

真正的哈斯本·麥迪遜已經死亡。

只要避開車站的調查,或許

沒等這個或許想完——

——飢腸轆轆的勞倫斯從冰箱裡取出幾包應急的血袋,灌進肚子裡。

身上的肌肉如見到春光的野草,像脹氣的氣球一樣立刻變得圓滾滾的,找回力量的瞬間!他也找回了野心和欲望!血肉的重擔將他拉回了現實世界!

「蠢婆娘,你這番說教可憐又可悲——勝利?養大我的孩子?將他變成另一個小麥迪遜先生?做什麼美夢!開什麼玩笑!我要成為上帝!」

他一指向天,一手掩面,飄蕩的紅髮是他自信的根源,與智人已經分作兩個種族,授血造化是一條無回之路。

可是自信的勞倫斯沒有注意到的是——

——醫護所的大門之外,真正的哈斯本·麥迪遜已經藏匿在夜色之中,安靜的盯著自己的生父。

與擅長跳幫作戰的牛蛙戰團不同。

遊騎兵團需要擅長急行軍的戰士,從四十八區到十一區有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距離。

此時此刻,哈斯本費盡千辛萬苦,照著大姐大的吩咐,及時趕回了故鄉,他沒有槍械,也沒有護甲,為了通過各個貿易中轉站和交通署不同標準的乘車安全規定,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故鄉,他赤手空拳卸甲交槍。

除了財富、權力、友誼以外——

——大姐大認為,教祖絕對在珊妮媽媽身邊留了一道後門,為小兄弟會設置執劍人的至高職位,也是為了紀念米力克,哪怕是給米力克掃墓,教祖也會用天國之門留一條秘密通道。

這恬不知恥的人渣敗類,總有一天會為了消除存留於世界上的最後一點證據,除掉他勞倫斯·麥迪遜的真名,選擇向珊妮媽媽揮動屠刀。

哈斯本·麥迪遜召喚出靈體,那是火花女皇閃動雷霆的幻身——

——金燦燦的人形化身透體而出,凝聚成一個頭戴寶冠身著布縷身材健美卻衣不蔽體的女性形象,非常奇妙的事情是,[HasBun·哈斯本]這個名字多用於女孩,由母親養育長大,失去父親教育的小麥迪遜,在成長過程中缺少膽識和決斷,靈體更像是一個女人。

「放馬過來吧!勞倫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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