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4 Gimme Shelter·佑我平安(2/2)
小星星還想說點什麼——
——雪明已經抽完煙,走回來了。
她搶走手機,立刻說。
「手機給我,我來和他談。」
拇指哥:「您說」
雪明:「時間不多,我和你都很忙,我們長話短說。」
拇指哥:「行。」
雪明:「我有兩個要求,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你能做到,能答上來。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
所謂擔保人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拇指想要帶著全能之手投入傲狠明德的懷抱,在收穫季之後加入五王俱在的深淵鐵道系統中,他作為降兵,總需要一個台階,需要有權有勢的擔保人,那麼大姐大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拇指哥:「您問吧。」
雪明:「第一個要求——說服我相信你,我憑什麼信任癲狂蝶聖教的人?你還是個原教旨主義者!要是你配合勞倫斯·麥迪遜倒打一耙,我的老師和朋友們都會因為錯誤的情報陷入險境!你有三十秒的時間。」
拇指哥語速極快,卻也結結巴巴,像是緊張窘迫委曲求全。
「我一直在幫助您!感受到您的偉力之後,尾指也將您看做癲狂蝶聖父!我與瑪麗說過!不要去招惹您,她取走鋼之心的時候,已經鑄成大錯——後來的江·博格也是如此,他們不識好歹,一定要和您碰一碰,我已經三番四次好心相勸,可惜這些傢伙都不聽人話我我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曾經產生過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要拉攏您,想要強行將您收編進全能之手,那是最早最早,您連蟲卵都不算的時候那是我當時真的很生氣,可是憤怒以愚蠢開始,以後悔告終。」
雪明:「第二個要求——繼續說服我,剛才的理由不夠,遠遠不夠。你只是把自己的罪行闡述了一遍,依然是三十秒。」
拇指哥的聲音在顫抖,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戰王的殺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願意付出對等的代價,把我的身體刺傷、割裂、砍開、切斷、剁碎都可以,可是其他指頭是無辜的。我這個做大哥的必須站出來,我的肉身或許還能感染維塔烙印,去體驗江白露的痛苦,如此一來算作贖罪的話,能不能平息您的怒火呢?大姐大——我只希望其他指頭能像尾指一樣,找到一個和平安定的地方,接著活下去,僅僅是活下去!」
[Part②·懂了]
雪明:「拇指,最後一個問題,據我所知,你在全能之手的使命,是勸人自愛,是阻止他人自毀自殺。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呆在這個位置上很久很久了,按照尾指的年齡來算,少則三年,長則十三年——你擁有魂威超能,為什麼連勸人放棄自殺這件事都做不到呢?為什麼?明明是那麼簡單,依靠暴力都能完成的事情。」
這個問題把拇指難住了——
——雖然沒有時間限制。
雪明在等待,等待著拇指的答案。究其根本,這是要拇指把所有的心門完全敞開,把弱點都暴露在大姐大的眼前。
「因為」拇指哥的語氣變得更加頹廢喪氣:「一個人想死的話,恐怕誰都攔不住吧。哪怕救下肉身,那傢伙的靈魂已經死掉了,總會找到其他辦法尋死。我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沒有那麼厲害的本事——大姐大,曾經有個小姑娘要吞槍自盡,那是我第一次開始履行拇指的使命,那也是老前輩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
「可是呢,可是啊」
「當我根據線索指引,來到這個姑娘的起居室,就看見她舉槍對準面門,化好妝穿著漂亮的衣服,決定好好去死——」
「——我不明白,我的大腦空蕩蕩的。我無法與她感同身受,我想不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魂威能給我的提示非常少,非常非常少,這種普通人,身上的罪證和分裂的靈體殘片,也無法告知我她到底受了什麼欺凌委屈,還有哪些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擔。」
「我用錢財,用美好的生活,用充滿希望的未來去誆騙她,去鼓勵她也沒用。」
「反倒是這個姑娘問了我一句——」
「——你問我為什麼要死,可是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活著呢?」
「這個問題把我難住了」
拇指哥像是情到深處難以自抑,在電話那頭啜泣。
「我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就那麼一瞬間好像是零點幾秒的功夫,她就溜走了她就溜走了」
這麼看來,拇指哥似乎是全能之手中最早破除迷信的那一位。
「大姐大,我才意識到,我根本就不是最接近神的那個人,我沒辦法決定別人的自由意志,甚至決定不了自己的自由意志。以往我總是很羨慕前輩,總是很羨慕之前的拇指,他可以勸服自毀欲望強烈的對象——就像傑出的傳教士,是優秀的神甫。」
「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前輩也跟著沾光了,擁有與神靈一樣決定他人生死的神力了。」
「可是輪到我登台上場,我卻是那麼緊張木訥,連自己存活的意義都找不到。」
「我的理想從拯救很多很多人,後來變成早點離開全能之手,再後來又變成讓弟弟妹妹過上幸福安康的生活,就這麼簡單我」
「FE33031,這是暗號。」雪明沒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她留下這串無名氏都能聽懂的暗語。立刻掛斷了電話。
小星星在一旁緊張的說不出話。
「大姐大,怎麼說?」
雪明提上行李,查驗黃桃罐頭的萬靈藥儲備。
「時間不等人,他要怎麼幹,那看他的本事,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小星星緊緊跟在大姐大身後:「最壞的打算?」
「我只有二十個小時,二十個小時之後,快速反應部隊可以開始第一輪清剿行動。」雪明拿走小星星遞來的HC卡,「這筆錢要在最快的時間內變成廣陵止息的裝備,變成槍械和彈藥。是敵人送來的厚禮。這件事——」
她立刻指向哈斯本。
「——你和我去辦。」
小星星張大嘴:「那我呢!?那我呢!?」
「你去見教祖。」雪明把蠅人的屍體交給小星星:「和杜蘭一起去。」
小星星驚訝的怪喊怪叫:「要我去騙那個魔頭?」
雪明抓著重點說。
「你得委屈,非常非常委屈,當著教祖的面,把蛋糕吃掉!」
蠅人的死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難題——
——撒一個謊,就得用一百個謊言來圓。
雪明的做法非常簡單,非常粗暴。
「人是我殺的,和教祖說清楚。」
「為什麼殺?因為他給你下毒——我很生氣,所以殺了他。」
「至於是誰指示蠅人這麼做,如果教祖直接大方承認,你便當著他的面,抓住杜蘭的胳膊,把所有的委屈,把我為教團做的所有事都說一遍。把蛋糕吃乾淨——這是人情倒逼,是他用來鉗制杜蘭和弗拉薇婭的大鎖。」
小星星想了半天:「蛋糕呢?它早就糊地上了呀!」
「笨呀!」大姐大一巴掌拍在小星星天靈蓋上:「叫弗拉薇婭給你做一個!或者你自己去買一個!弄點蠅人的血抹上去不就行了!你真準備吸毒啊?還是說勞倫斯·麥迪遜會親自品嘗這個蛋糕?」
「哦哦哦對」小星星恍然大悟,緊接著問:「然後呢?」
「如果你與他的會面時間,地點都知道了。」雪明提起銀河,拍了拍機匣:「還有什麼然後?你以為我讓你約他出來,真的只是為了把這筆糊塗帳說清楚的嗎?我那麼辛苦,為他除掉競爭對手,就是為了這一刻,為了見到他本人!我依然不相信拇指的一面之詞——在勞倫斯·麥迪遜逃進[兔子洞]之前,我就得想辦法殺死他。」
小星星:「喔!原來是這樣呀!」
雪明憋了半天,擰著臉,終於與哈斯本一拍手。
「她聽懂了。」
哈斯本:「是的,她聽懂了。」
雪明:「原本我還有點擔心。」
哈斯本:「比起這個,葛洛莉哦不,大姐大,我想向您求婚這件事很重要,或許有些冒犯了,但是」
雪明立刻扭頭看向小星星。
「完了,你懂了他沒懂,他媽的是真沒懂呀他繞不出來了是麼?」
小星星舉起手:「這個我知道的!這個這個這個!這個是上陣殺敵之前,總得說點什麼」
三人提著屍首來到酒店門外,當著民兵的面走出五子棋巷,向著浣熊街去。
與此同時——
——教祖焦頭爛額,剛看完財務預算,又與黑手套說起三合鎮新地盤的武力部署文書。掃過左手邊六個家族的人員檔案,還有兩個製毒工坊等待他的驗收。這是幸福的忙碌,也是痛苦的忙碌。
上帝永遠都是沉默的,從不會回應禱告。
因為神靈知道,一旦它開口說話,用耳朵去聽一聽,信徒那點逼叨能立刻把它逼瘋。
毒鬼們永遠都是焦渴難耐的,勞倫斯·麥迪遜也是如此。
高高壘起的文件袋和三個來迴響的電話旁側,是一份出入旅客的調查報告,裡面明確記載了最近客流量的異常之處——正是廣陵止息的兵員陸續流向城市周邊旅店賓館的跡象。
這些人不看風景,不出門,不買東西也不吸毒,小兄弟會的眼線早就盯上了這些形跡可疑的不速之客,可是教祖根本就沒時間去關心這些事,他忙著搞錢圈地呢。
黑手套在屏風之後,還想說點什麼,畢竟安全問題是最大的問題——
——杜蘭抱著一沓厚實的合同,那是三合鎮的八家煙館老闆遞交過來的新協議。
教祖在屏風之後眉開眼笑,與杜蘭比了個大拇指,掏出三家不同公司的合同章財務章,沉溺在財富與權力的增值快感中,幾乎像是在吸毒,不能自拔。
「辛苦了,我的好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