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on⑦·幣之其三(2/2)
「✧(≖◡≖),咱們發財啦!比利大哥!你沒有騙我呀!果然跟著你是可以發大財的呀!」
三兄弟開懷大笑,比利脫下禦寒外衣,和福亞尼尼一起把錢財綁起來。
[Part②·必經之路]
比利再也不敢去其他房室挖寶貝,不說這些沉重的紙鈔他帶不帶的走,光是盲盒裡的意外驚喜,就能把他逼瘋了。
——只是命運對三兄弟又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當他們把財寶打包好了,準備等災難過去,要過上好日子了。
從峽谷關通向鬧市區的主幹道傳出一陣嘈雜的人聲,緊接著是車輛飛奔的路躁,然後是槍聲。
福亞尼尼壓低了兄弟倆的腦袋,躲進樓梯角落地,樓房外鑼鼓喧天炮火轟鳴。
爛尾樓里的灰塵都被這些動靜震下來,灑在鯊鯊腦袋上,它立刻打了個噴嚏,又叫驚慌失措的比利小子捂住了口鼻,只怕把敵人引來。
等了很久很久,槍彈炮火的聲音漸漸變弱了,像是離開了。
比利剛鬆一口氣,準備從樓梯角落走出來觀察情況,可是突如其來的引擎聲又把他逼了回去。
就像是有個傢伙開著車,一直在逃跑,引來了一大群峽谷關的守軍追殺。
那車輛終於把跟屁蟲都甩開,比利定睛一看,從窗外主幹道往郊野砂石地衝下來一台坦克車。
這台坦克的炮塔和側面裝甲都是焦黑的彈坑炸痕,衝進野地,衝上三兄弟所在的街區,衝進隔壁的施工地里。
比利小子確信沒有峽谷關的軍隊跟過來,他看不到其他雪鴞防務的車輛,也沒有癲狂蝶的幫眾步兵跟來,終於冒頭去觀察坦克。
隔壁的不速之客從炮塔中鑽出,那人渾身是血,捂著肚子一瘸一拐的翻下車,從施工地拉來一條防水油布,將戰車蓋住。
那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把炮塔對準工地的黃沙堆插進去,就這麼把戰車藏起來了。
這位戰士癱坐在地上,從兜里掏出煙來——
——比利小子和福亞尼尼都是靈能者,他們的視力超群,都扒在窗台旁邊緊張的看著這一幕。
捲菸已經被血染紅了,要從一整盒香菸里挑揀,終於選出來一根發白的好煙,戰士叼起來,左右觀察環境,又趴在水泥斗里打上火,只怕被敵人發現火光。
他就坐在那裡,慢慢悠悠的抽完了煙,終於有了力氣,撐起身體往比利小子所在的地方走。
一下子,比利和福亞尼尼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們不知道這傢伙是從哪兒來的,也不知道這傢伙想幹什麼。
可是只差那麼一點點,只差那麼一點點,兄弟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有那麼一瞬間,福亞尼尼想去廢樓的蓄水池一側,找來些水管防身,或者乾脆把這來路不明的戰士給殺死,儘量減少暴露的風險!
「救救他!」鯊鯊搖晃著比利小子的胳膊:「大哥!救救他吧!」
比利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戰士,又看向鯊鯊。
他不知道該怎麼選,但鯊鯊已經幫他們做了選擇。
鯊鯊急切的說:「他和尤里卡的民兵作對!一定是慈悲會的死對頭!和慈悲會作對的人!都是好人!好人要有好報的!」
福亞尼尼跟著說:「對呀!好人要有好報的!」
比利跟著哥倆的說法點了點頭。
鯊鯊似乎還覺得不夠,一個勁的強調著。
「好人一定要有好報呀!大哥!不然這個世界就壞起來了!不然這個世界就壞起來了!」
在那十幾秒里,比利依然死死抓著錢袋子,他不知道這個陌生的戰士對三兄弟意味著什麼。
這傢伙能在峽谷關的駐軍追殺中活下來。一定很能打,把他帶進屋子裡,就和他上了同一條船,如果被駐軍抓到,一定是死罪。
這傢伙看見這麼大一筆錢,會不會起貪念呢?這傢伙會不會殺死我們呢?
比利已經來不及想,因為鯊鯊主動走出去了,它先是被戰士身上的傷嚇了一跳,又被戰士手上的槍嚇了一跳。
而門外的那位戰士走到房室門前時,看見鯊鯊蹦出來,也嚇了一跳,本能要開火——卻望見這麼一個半大的孩子,終於放鬆警惕。
戰士問:「是平民嗎?」
福亞尼尼聽見中文時倍感親切,因為救下兄弟們的人,大多都說中國話。
哥仨把這位戰士迎進來——
——戰士癱坐在牆根,鯊鯊從蓄水池提來一桶清水,給傷員洗乾淨臉。
兄弟們終於認出這傢伙了,就是劉偉強。
說起來,強哥本來要和學生們一起撤離,從白猿號的地下水路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此時此刻,他卻出現在這裡。
比利驚叫:「是無名氏的人?!」
福亞尼尼和鯊鯊在白猿號刷盤子送餐點時,都見過強哥。
福亞尼尼問:「你怎麼沒走啊?」
強哥剝開染血的護甲,疼得睜不開眼睛,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都是泥巴和血,沒有說話,許是疼得說不出話了,指著攜行包裹。
鯊鯊立刻翻找出白夫人凍乾粉,要就地生火,給強哥治傷。
強哥按住了小鯊魚的腦袋,要鯊鯊別亂來,火光和煙氣會引來駐軍,他掏出水壺,把打火機交過去,要福亞尼尼幫忙加熱白夫人製品。
比利小子在背包里翻找,想找到防身的武器,卻只翻到幾個空空的瓶子,看來強哥的萬靈藥已經用光了。
緩過來一口氣,強哥終於說。
「我沒有走。」
福亞尼尼:「為什麼?咱們哥幾個巴不得從白猿號的水道逃走呢!」
「我不一樣。」強哥努努嘴,從屁股後邊抽出來一面後視鏡,是從敵人的裝甲車上拆下來的,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點點用鑷子把皮肉里的彈片取出來。
他一邊給自己動手術,一邊解釋道。
「我不一樣,小伙子們,我不一樣。」
他撇過頭,眼神凌厲。
「我身後這台豹式坦克,是從峽谷關搶來的,我得做點什麼,在敵人的陣地製造混亂,攻堅團隊的兄弟們作正面決戰時,就能少一些傷亡。」
「學生們還沒長大,他們不用去面對狡詐惡毒的敵人,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可以逃走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們準備好了,長大成人了,再來選擇人生的必經之路。」
「但我不行,小伙子們,我不行,我是車站的侍者,是一個戰士,我必須履行我的天職。」
「在九界車站,還有一個姑娘等著我」
強哥拍了拍比利小子的臉,因為兩腿和腰腹的傷口,疼得哼哼唧唧的,又一下子笑出來。
「我搶來一輛德國車,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軍尋找香巴拉時留下的Panzer(戰車)」
「我就想起一句德國童話諺語,是這麼說的。」
「世上的劍鞘永遠比劍多,要享福的人,永遠都比創造幸福的人多——是這麼個道理吧?對不對?」
比利小子看著隔壁施工地的坦克,很難想像強哥是怎樣一個人將它開回這裡的。
坦克需要一整個車組互相配合,才能發揮出完整的戰鬥力。強哥只能坐在司機的位置被動挨打,逃到了這裡。
「我跟著學生們回去,到頭來還是得響應緊急傳喚鈴。」強哥挑眉笑著:「不如就近部署,立刻開始作戰。如果故鄉的姑娘知道了,她一定高看我幾眼——她一定親手為我戴花冠,她一定抱住我,讓我當新郎。」
鯊鯊舉起雙臂:「叔叔!我要開戰車!」
「你開不了這個」強哥哈哈大笑,「你都踩不到油門。」
比利驚訝的說:「你怎麼能」
鯊鯊眼神堅定:「我能當炮兵!當裝填手!我手很靈活的!」
強哥看著三兄弟,似乎是這麼回事。
鯊鯊緊接著說——
「——我長大以後,還是得回來報仇!不如就近部署!立刻開始作戰呢!」
福亞尼尼心照不宣,別有深意的看著比利小子。
「比利!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抱著這袋子錢,我們走不出峽谷關的!而且把錢扛在背上,還不如塞進戰車裡呢!我不要當縮頭烏龜了,我不要躲下去了!我不要把命運交給別人!」
「好」比利把滾燙的水壺還給強哥,「好!強哥,我們能行嗎?」
劉偉強扯開衣服,白夫人製品內服外用雙管齊下。
他恢復了一些精氣神,抬起頭看向這三兄弟。
「要我說實話嗎?」
比利點點頭。
福亞尼尼:「當然是實話了。」
鯊鯊:「實話!說實話!」
劉偉強:「你們開過車嗎?戰車?」
福亞尼尼:「我連方向盤都沒碰過,WOT遊戲裡開過戰車算嗎?」
鯊鯊:「可汗爺爺帶我玩過!爸爸的爸爸是爺爺!」
比利:「我開過車,但是沒開過戰車。」
劉偉強:「你們開過槍嗎?」
鯊鯊:「可汗爺爺帶我玩過!都都都都會發光的那種!」
福亞尼尼:「我開過槍,但是口徑肯定比不上戰車的同軸機槍。CSGO遊戲裡的射擊經驗算嗎?」
比利:「我沒開過槍我肚子裡藏過一把槍。」
劉偉強實話實說——
「——照這個說法,我們死定了。」
三兄弟不約而同情緒低落下來。
強哥想了想,改了個說法。
「但是有我這個車長在,應該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