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 Pride·自豪(1/2)
前言:
想到我的生命消逝得那麼迅速,而我並不是真正地活著,我就受不了。
——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
[Part一·異鄉異客]
前線指揮所傳出窸窣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
「槍匠也要到前線來。」
「真的嗎?那種級別的大人物也會親自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你是新兵吧?」
「新兵又怎麼了?!」
「你一定不知道無名氏的規矩」
「我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不相信什麼?」
「班長,我之前就一直好奇,為什麼像哭將軍和槍匠這樣已經功成名就的人,也得出生入死,繼續在生死線上掙扎呢?他們明明可以過更好的生活,他們不缺錢花吧?」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你們笑什麼?!」
從指揮所里走出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是霜月騎士團的團長,名字叫五十嵐榕溪,是個日本人,也是以前神道城居民外遷留下的後裔。
「無名氏不在乎錢,小伙子。」
榕溪團長已經年過半百,臉上都是歲月的痕跡,他穿著閃蝶衣,坐到兄弟們身邊,與剛才出言不遜的新兵講無名氏的規矩。
「槍匠是個可怕也可敬的人,無名氏的組織架構不像我們這樣安逸。」
他從攜行具里抽出一包煙,逐個給兄弟們送去,最後自己點上一根。
荷葉船舶形狀的紫外大燈照在兵員們臉上,照得閃蝶衣散發出金燦燦的光來。
「小伙子。」榕溪團長拍了拍新兵的後嵴,語氣溫柔和善:「你為什麼來參軍?」
新兵說:「當然是為了掙錢養家!光宗耀祖!」
榕溪團長接著說:「好想法,這份力量能讓你成為優秀的戰士,家庭就像是風箏線,緊緊拉著你,給你灌注戰鬥意志,你以後一定能成為優秀的班組成員,如果把隊員們當成親生兄弟看待——你能變成團隊領袖。」
新兵一副受不住誇獎的憨樣,滿臉不好意思。
五十嵐榕溪接著說:「可是有朝一日,你成為百夫長,成為戰團的團長了呢?你還願意衝鋒陷陣嗎?」
「當然不行啦!」新兵立刻說:「我得對一整個兵團負責!哪兒有隨隨便便就丟掉小命的將軍呀!」
「沒錯。」五十嵐榕溪沒有取笑新兵的意思,反倒是點頭認可:「廣陵止息的兵團編制就應該是這樣——所以無名氏的槍匠可怕又可敬。」
新兵愣住了,似乎隱約能理解團長的言外之意。
五十嵐榕溪耐心的解釋道。
「這些精英兵總是活躍在一線,無名氏的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當他們來到我們身邊,無論怎樣糟糕的局面,馬上就會出現反轉——他們是戰鬥的專家。」
「冒險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調劑品,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槍匠所在的城市街區,別說癲狂蝶聖教的兵員了,哪怕是路過一條授血軍犬,都得挨他兩顆子彈。」
「這些人天生就喜歡打架,BOSS給那兩兄弟準備的授勳儀式都臨時取消了——因為勳章太多,要按不同城市不同地區的旗徽來訂製戰役獎章,那身禮服肯定不夠掛。」
「如果做成獎盃,無名氏的酒吧得全部改成展品櫃才放得下。」
「所以小伙子」
榕溪團長神情嚴肅,與新兵慎而又慎的說明。
「不要用你的價值觀去衡量無名氏,評論無名氏,我們能重新回到TD(神道城的降格縮寫),建立前線據點,而不是在癲狂蝶聖教盤踞的龍潭虎穴里火併,原因沒有別的,無名氏已經把我們該乾的活攬下大半——你應該感謝槍匠,感謝每一個無名氏的戰士。」
新兵欲言又止:「我」
就在此時,門外湧進來一陣潮熱的季風。
一個披著雨衣的男子推門而入,士兵們不約而同的轉過頭,變得沉默肅穆。
男人脫下雨披外套,露出那身散發臭氣的拾荒者麻布外衣,從罩帽中亮起一對精光閃閃的眼眸。
他沒修理鬍子,看上去邋裡邋遢。把罩帽和麻布衣都丟開,終於露出一條緊身的工裝背心——江雪明第一時間找到了五十嵐團長。
「衛生間在哪兒?我收拾收拾?」
五十嵐榕溪站起身來,與無名氏的戰士敬禮示意。
江雪明:「我這一路上過四個哨站,受夠這些繁文縟節了。」
榕溪:「槍匠。」
此話一出,一旁的兵員立刻跟著團長站起,向槍匠敬禮。
新兵眼裡滿是好奇,看向那個三十歲上下鬍子邋遢的男人。
團長與這傢伙遞煙,他卻揮手拒絕,只是拿來一把剃刀,對著臉頰下巴修整毛髮,緊接著去衛生間收拾儀容,把鬢角與前額過長的頭髮都剃乾淨。
等到槍匠換了一身攜行具,終於有了那麼點戰士的樣子——
——這個時候,士兵們才堪堪將這個男人與報紙上意氣風發的槍匠聯繫起來。
他實在是太普通,太不起眼了。在一眾兵員里,他是那麼矮小。
除了剛剛進門時,這位VIP觀察房室時露出的鋒利眼神以外,此時此刻他就像一個剛剛下班,接孩子放學回家的藍領工人。
那對肉掌上滿是傷口,也不像傳說中十指精巧,擁有匠王之姿的手藝人。
那兩條臂膀與三角肌群確實嚇人,可是與哭將軍的強壯肉身相比,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了。
那人與團長談到任務目標時,就像是在嘮家常,問清楚神道城的具體情況,拿出日誌本逐一記下,從不說多餘的話。
團長反覆強調的危機,槍匠只是簡簡單單應了一句,馬上轉到下一個問題。
「大體情況我都知道了。」江雪明將嚎風嶺周邊的地質信息記錄下來,「帶我去見羅平安和馬爾科,你也一起來。」
榕溪團長立刻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
「實在是對不起,給無名氏添麻煩了。」
這裡的添麻煩,指的是步流星與阿黑的事——
——如果霜月騎士團的兵力能跟隨流星一起探索石丘鎮,或許流星不至於音訊全無。
江雪明扯著榕溪老哥的胳膊往通訊站走。
「你別急,急也沒用,」
撞開布帘子,就看見羅平安與通訊士馬爾科坐在會議桌旁,已經等待多時。
雪明不慌不忙,和幾位核心人員再次確認石丘鎮上發生過的事情,敵人的主要裝備,羅平安的魂威化身等等信息。
「平安大哥,你的明德遺骨斷成兩截了?」
羅平安:「確有此事。」
江雪明:「嗯,我明白了。」
羅平安:「雪明,你有十足的把握嗎?」
江雪明搖搖頭,把石丘鎮周邊的地形圖記在腦子裡,緊接著說。
「沒有把握,不過可以試試,平安大哥的化身已經跑到城裡去了?」
羅平安點頭:「是的。」
江雪明:「有新的情報嗎?」
羅平安:「被逮住了。關押在銀座町的監獄——神道眾也不知道我的化身究竟是什麼東西。」
自從羅平安的魂威被處刑人擊碎之後,他又造了一個假身潛入神道城的範圍,想拿回斷成兩截的戒尺法寶,可是這身外化身依然不是夜巡典型人的對手,這一回被人活捉了去——關進監獄了。
「說來慚愧。」羅平安抿著嘴,有些不好意思:「雪明,我沒有照顧好流星小弟」
「別急,你急也沒用。」江雪明收拾好行裝,要一套輕步兵突破手標準的爆彈和槍械,「如果這是阿星的必經之路,那他逃也逃不掉——是好事。」
羅平安接著說:「那座城市兇險古怪,如果你要前去探索,我願以真身隨行。」
「道長你還是在這歇息吧。」江雪明往身上掛裝備,不緊不慢的說道:「髒活累活交給我這個年輕人來干——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眾妙之門]的兄弟們沒了主心骨,那才是最糟糕的事,現代戰爭要讓專業的來。」
馬爾科·來福在一旁站起又坐下,和健身鍛鍊似的,這年輕人臉都憋紫了。
江雪明:「怎麼?你也有話要說?」
「槍匠!」馬爾科立刻說:「能給我簽個名不?!」
江雪明笑了笑,沒有答應,扭頭走出門外,馬爾科追到布簾邊上,就聽見雪明的回應。
「別搞這勞什子偶像崇拜,求求了——你們饒了我吧。」
沿著鐵道走出去數百米,雪明望見遠方嚎風嶺的群山,有種熟悉的感覺浮上心頭。
那是強大的靈壓在向他挑釁,仿佛有個巨物潛藏在地底深處,向他發出無聲的怒吼與狂嘯。
身後突然亮起一束光源,手電一起一落反覆搖晃,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是阿星的侍者三三零一。
三三老師喘著粗氣,來到槍匠身邊時立刻大聲叫喊。
「我也一起去!」
江雪明搖搖頭:「不,你不行。」
三三老師:「我可以的!我可以!」
江雪明非常貼心,從攜行包裹里抽出一包吸汗紙,掏出手機給這冒冒失失的半狼妹拍了一張。
三三零一看見相機里的自己時嚇了一跳,光是站在嚎風嶺周邊,這恐怖的靈感壓力已經讓她的授血肉身開始疲累,別人眼袋那是按光澤算的,她的眼袋足足分了三層——
——化聖野獸的孩子們擁有過人的靈感,也更容易遭受靈壓的侵害,她的肉身在瘋狂冒汗,下巴已經開始往下滴水了。
「你美得出水,姑娘。」江雪明開起玩笑,扮著阿星的口吻:「等阿星回來,那時候讓他給你講講神道城裡的故事吧。」
說完這句他就要走。
三三零一:「槍匠」
雪明再次回過頭。
三三零一小心翼翼的把一條紅圍巾交過去。
「你把這個給他,把這個給他」
雪明:「一定送到。」
三三零一皺著眉,憂心忡忡的樣子,低下頭左右瞥視,想從身上找到更多的物件,希望能幫上一些忙,可是怎麼精挑細選,都選不出來了。
她從腰包里掏出兩支萬靈藥,是難得一見的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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