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功德簿(2/2)
蘇綾稍稍往旁側偏開幾步,被阿星身上濃烈的汗味激得主動避讓。
流星接著說:「像以前啊,就迦南夫人那段故事,我腦子不太好使,想不起來該怎麼寫日誌說故事,我就和明哥開玩笑——要不你學迦南夫人一樣抱住我?讓我找找感覺?」
雪明:「滾。」
流星摟住身側的小個子,沒有鬆手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他和boss一樣,越來越嘴硬。」
說罷這小子拿來阿明的功德簿,臉色古怪陰陽怪氣的說。
「唷!明哥!你怎麼還記上自己做的好事了?」
雪明盯著台上的學員,看見兩位學生按照騎士戰技的心法來觀察對手,進則角力搏擊,退則藏拙龜防,終於用出全力,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他與流星說:「我在加拉哈德歇了半年,上次和小兄弟會角力」
流星立刻會意:「我會變強的,明哥,不像上次娘們唧唧的模樣,不會給你拖後腿。」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雪明搖搖頭,打消了所有綺念,不再奢求什麼救主:「四十八區的執政官和我說,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我是這麼理解的,死在我手上的怪物也有兩千多個,確實造了很多殺業,可是只要功德記得夠多,那麼宰殺怪物時一定會更加得心應手。」
蘇綾:「感情你這個功德簿是用來幹這種事的?」
流星:「在屠宰手藝這方面我明哥一直都是頂級理解。」
雪明沒理會蘇綾老師和流星的貧嘴,認認真真的說道。
「說實話,加拉哈德給我上了一課,在四十八區,我沒有群眾基礎,辦起事來困難重重——這些學生還小,再過五年十年,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們都長大,能獨擋一面的時候,或許我就不用打生打死擔驚受怕,也不用擔心後繼無人。」
「我與西蒙斯主任好話說盡,也要把騎士戰技留在加拉哈德——現在我想開了,這事情急不來,我還要過顛沛流離的生活,殺窮凶極惡的罪犯,游離在生死之間。」
蘇綾抱著流星的臉:「你大哥到底是怎樣才能用這麼慫的語氣,說這麼狠的話?」
流星的臉被阿綾老師揉得變形,都著嘴說:「我不道啊。」
於此同時——
——台上勝負已分。
藍方選手咬牙忍痛,犧牲了左臂優勢,強要與紅方的右利手打正架,半個軀幹和左半張臉都掛彩受傷。
沒有近距離的速攻戰鬥,兩人持械互毆有來有往,蛻變等級同樣是化蛹,肉體元質的角逐來到拉鋸戰,就變成了難看的地板摔跤。
在地磚上灑滿了汗與血,從持械打擊技到體力透支,變成互相繳械之後的空手纏絞環節。
紅方選手最終不敵,被藍方抱腿完成固鎖,依然不肯拍地投降。直到大腿反折,藍方握住紅方腳板作足跟勾的鎖定動作時。
雪明敲下決勝鍾:「藍方勝。」
一時間——
——比賽雙方都有些恍忽,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藍方的小伙子皮開肉綻,兩腿發軟,半天都沒爬起來,鬆開對手的腳踝,身體缺氧噁心乾嘔,撿起棍棒的手還在發抖。
「我贏了?我贏了?」
流星:「打得好!」
雪明:「打得好,這招賠錢六萬八——足跟勾是非常陰狠的鎖技,能掰斷敵人一條腿,落下終身殘疾,哪怕用萬靈藥治好了,精神損傷也會持續好幾個月。」
紅方的小伙子一瘸一拐的,臉上極不甘心,都是惱怒憤恨,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我輸了?老師!我輸了!?這傢伙」
雪明耐心的解釋著敗因——
「——他跳出了自己的舒適圈,放棄了左手優勢,他的適應力、意志力還有進化速度都要勝你一籌,我沒有教他如何獲勝,是他自己找到了決勝的方法。」
他扶著藍方優勝者,這位連敗兩場的學員幾乎站都站不起來了。
「紅方,你的對手體能不如你,是你主動將他拖下地面,試圖把體能優勢轉變為勝勢,這點做得很好,可惜他比你更想贏。」
紅方的瘸腿小子受了關節技的摧殘,也站不太穩,他把半指手套脫下來,看見指套里的血,來到槍匠老師面前時,還依依不捨的抓住比賽護具,滿臉的遺憾。
這一刻他不再是紅方,要與賢者之杯說再見。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學員突然就開始哭,仿佛之前所有的努力,在賽場上遭受的所有痛苦,課堂上的所有修煉都付諸東流,一種巨大的落差感幾乎要將他擊碎。
「老師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槍匠沒有說話,他不擅長安慰學生。
「他哪裡來的力氣啊他已經打到第三場淘汰賽,憑什麼」
「我只輸了一場明明就」
就在此時,就在此刻——
——槍匠抓住藍方優勝者的手,要兩位學生握手行禮。
雪明說:「打得好。」
紅方落敗者極不情願的抓著勝者的手,卻在短短的幾秒里,從對方孱弱的靈體靈絲之中,讀到了熾烈的好勝心,讀到了無比強烈的情感。
這個贏家,幾乎連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方才他鎖住跟腱抱緊大腿時的力量,可不像現在這樣虛弱。
敗者勐然抬起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似乎是從對手的靈體感受到了更強烈的神經痛。
雪明接著說:「院長說的沒錯,賢者之杯可以讓人永保青春。」
「真好呀」流星笑眯眯的,眼睛變成兩條細線,「可以輸了再輸,不像生活。」
「我本來」紅方敗者抽泣著,凝視著對手的雙眼:「我本來沒那麼沮喪本來沒那麼在乎的」
「兄弟,我能理解你。」藍方勝者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咱們都被淘汰過一輪,我還輸過兩次——如果只是比拼靈能和棍棒,這一點都不公平,我也不會那麼在乎,輸了就輸了吧,可是論打架的話,如果是比拼騎士戰技,要摔跤格鬥」
紅方敗者轉而向雪明看去:「老師原來騎士戰技是這麼厲害的東西嗎?」
藍方勝者想握緊對手的五指,力氣已經用光了,不剩一點了。
「我聽見老師說要不留遺憾,像是挨了一下耳光,就清醒過來了。我和你的決鬥比武,肯定不止是棍棒和靈體,不止這麼點」
紅方敗者終於依依不捨的把指套護具都交出去,接走了槍匠老師的白夫人咖啡。擦乾淨臉上的鼻涕淚,似乎是休息好了,要往休息室去。
他走出去幾步,立刻折返回來,連同年級對手的名字都不知道,卻纏住了優勝方——像是要把話都說清楚,還有很多囑託,很多念想。
「你贏下去!」
藍方優勝者剛剛緩過一口氣,對手這莫名其妙的要求讓他摸不著頭腦。
小紅執著的說:「一定要贏下去!如果你是四年級組的冠軍,我才甘心!我的手套是你摘下來的!你一定要贏下去,我輸給冠軍不丟人!」
撇開這些事不提——
——蘇綾老師抱著一桶爆米花狂吃不止,與助理裁判雪明跑到另一個擂台去,眼神還止不住往之前那一對小紅小藍瞟,盡顯狂暴吃瓜組長本色。
「跟著你能嗑到好多cp呀」
雪明捂著臉,有點不好意思。
「老師,閃蝶單位都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其中[飛行]與[繁衍]是最基本的,像若蟲看見翩翩起舞的蝴蝶,也會試著扇動不存在的翅膀,此前維克托老師也是用這種方法來教育我的——我想,您大可以自己產糧自己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