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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匹配系統的受害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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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半年,僅僅半年。」魯邦院長感嘆著,握住魔杖的寶石,向著擂台處遠眺:「我怎麼感覺,好像這些小孩子都變了一個樣子。」

西蒙斯主任站在老友身側,眼神飄忽游離不定,加拉哈德的高年級學生大多都是藍石人,他們是沉靜、睿智、博學多才的精英,很少會表達出如此強烈的戰鬥意志,就像是回到蠻荒時代穿著皮裙手握長矛的獵人那樣,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不得不承認,槍匠教授的技藝確實有點東西。」

哪怕是畢業組的決鬥,只要對決雙方的魔杖差距不大,能施展出來的靈能魔術不如橡皮子彈那樣,是速攻魔法,不能在第一回合直接挫敗對手。

好比洛克·泰森的吹火筒,這種技法確實能殺死強壯的災獸,嚇退大部分地下環境中的失智怪物,但是十六米見方的擂台實在太小,能留給法師們發揮的空間也太少。只要流星能扛過第一輪燒烤,開闢出衝鋒的道路,他就能緊緊握住勝利。

西蒙斯主任沒有硬鑽牛角尖——

——他再也不嘴硬,因為現實不會講魔術禮儀,也不會留給學生們行禮施法的時間空間,而且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事情。

就目前場上的優勝者們,他們騎士戰技課的成績,都是非常優秀的,幾乎都拿到了一學期滿學分。

青金和部分星界混種能名列前茅,那是災獸體質對智人的無情碾壓。

魔術師也可以學習騎士戰技,這並不衝突。有很多學員在意識到自己靈體短板棍棒無力的事實之後,反而放棄了投送飛行道具的想法,改用附魔儀式來強化棍棒的直擊傷害,鍛鍊肉身的抗擊打能力,對他們的魔杖靈能主業來說,是一種繞遠路的行為。

但正是這種繞遠路,卻在反覆鍛打著這些學生的意志,持續半年的鑄造敲擊,讓這群怕疼的孩子與自己的肉身重新相識。

魯邦指著一對小紅小藍,都是姑娘,還是同班同學,這對選手剛剛決出勝負,下了擂台就四手緊握抱在一起,變成了兩個小哭包。

「我上一回看見這種情景,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那時候有很多英雄人物,人們都充滿了希望——年輕人有榜樣,從不會頹喪泄氣,哪怕輸了也沒關係,對手不是絆腳石,不是奪走榮譽的競爭者,是最好的夥伴。」

西蒙斯偏過頭,看向體育場的觀眾席,有無數的人們此起彼伏,跟著學院派系的圖騰旗幟逐個站起,像是一層層海浪。歡呼和吶喊助威的聲音讓他迷離神往。

「這真的是淘汰賽嗎?魯邦,我看不懂了。」

要知道歷年的賢者之杯,都是初選決出魁首,所有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幾個年輕才俊身上,畢竟那是巴拉松全村的希望,靈能的天賦是上天送來的禮物——極少極少的人,才會在成年之後逆天改命,往往是三歲看到老,故而家世出身變得極為重要。

到了淘汰賽階段,都是在垃圾堆里挑寶貝,藍石人不像紅石人那樣活潑,學生們經過一兩次失敗,大多都沒有鬥志,沒有銳利的精氣神,決鬥遴選會變得非常難看。

西蒙斯會說出這種話,也是因為今年的賢者之杯大不一樣。

無名氏的兩兄弟作為老師和助教,就像是一針強心劑,不知道給學生們打了什麼雞血,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淘汰賽階段的觀眾們喊出貝斯特月神杯的氣勢來。

這是一種西蒙斯主任難以理解的魔法,魯邦院長能理解一部分,因為他參與過上兩個時代的賢者之杯,既是參賽者,也當過裁判,明白友誼是最神奇的魔法。

孩子們總是需要朝氣,需要生命力,需要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這些學生會那麼在意輸贏,在淘汰階段變得無比認真,因為騎士戰技給了他們另一次機會,比起授石和贈杖等等儀式,這種機會是人人都能抓住,能緊緊握在手裡的。

魯邦院長一直都想研究杖石合一的工藝,賜給藍石人另一種[公平]——

——因為乘客一生只有一根棍棒,這位督靈老師的脾氣可不好琢磨,如果能夠人為控制,讓棍棒變成魔術師的法杖,變成工具,就有乾坤再造的可能性,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功績。

槍匠傳授給學生們的騎士戰技,就像是另一種魔杖,只要萬靈藥還在,能治好傷痛疾病,能讓人四肢健全,就可以百鍊成鋼。

在院長大人浮想聯翩時——

——西蒙斯主任卻氣急敗壞開始心焦。因為無人機鏡頭下,他的孫女被淘汰了。

「怎麼可能!她怎麼」

魯邦:「冷靜下來,西蒙斯很多人都在看著你。」

西蒙斯怒極攻心,抓住魯邦的鬍子緊張的叫嚷:「我們給她造了那麼厲害的魔杖!她的靈能天賦也不差,為什麼會倒在第一輪?!我不理解!」

魯邦:「凡事都有原因,只是因為她運氣不好吧」

西蒙斯翻了個白眼:「運氣?我從不相信運氣!露娜會被運氣擊敗嗎?她二十一歲了!這是她最後一次參加賢者之杯!在這種節骨眼上掉鏈子!整個家族都為她蒙羞呀!」

「不要給孩子太大的壓力」魯邦指著大熒幕:「你看看你的孫女,看看露娜,好好看看她吧。」

「一定是裁判吹黑哨!狗日的!」西蒙斯從未如此憤怒,這頭狡猾的胡狼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失去理智,如今破防爆粗,只因為他最關心的孫女,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交了一份零分答卷,好比凡俗世界裡,高三的優秀學霸卻在高考時拉了胯一樣。

西蒙斯主任是關心則亂,眼神飄到主會場的大屏幕時,所有的憤怒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他的孫女哭唧唧的,把頭埋在夥伴的懷裡——

——露娜小姐臉上的妝花了,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看得西蒙斯心疼又愧疚,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羞恥感又要將他的頭腦沖昏過去。

「槍匠!槍匠!槍匠!」

「我在呢!」雪明遠遠的應了一句。

西蒙斯:「都怪你!我的孫女被淘汰了!都怪你啊!她被你教出來的好學生用騎士戰技打敗了?!」

雪明舉起雙手投降:「不,不不不!主任!你恐怕很少關注露娜小姐,這個學生很刻苦,很用功,哪怕是騎士戰技這十六分她也拿滿了,確實是個學霸,我很欣賞她。」

「那憑什麼她憑什麼輸啊!」西蒙斯的額頭暴起青筋,注意力卻被主舞台的賽場直播吸引去。

大熒幕里,哭哭啼啼的露娜被對手抱在懷裡,那是她的同班同學,同為二十一歲畢業組。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露娜。」

「我希望你理性的看待這件事,我們該做的都做了,是技不如人實力不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一切悲劇的源頭,都來自抽籤匹配。只因為你遇見了我。」

「在擂台上,你的兩次失敗都不是因為你不好,你遇上的第一個對手,是哈斯本·麥迪遜,他是閃蝶呀——你的努力沒有白費。」

「《西西弗斯的神話》說過——失去希望並不就是絕望。地上的火焰抵得上天上的芬芳。」

「我們足夠優秀了,沒有人要為這場失敗負責。」

江白露如此說著,給露娜遞卸妝棉,送水過去,滿臉的歉意。

全場的觀眾都看見西蒙斯主任的孫女一邊嗚嗚嚶嚶的哭著,一邊翻白眼罵道。

「你那麼強,他媽的到底是怎麼來敗者組的呀!」

江白露捂著額頭同樣翻了個白眼。

「我本想找流星哥哥借輝石和棍棒來比賽,結果第二輪複選匹配到他,直接判負,我也是匹配系統的受害者呀,咱們是同班同學,遇上你都算緣分。」

這時候導播有點搞人心態——

——鏡頭切到了步流星選手。

流星蹲在小賣部啃冰棍,手邊沒有鐵騎士,玫瑰輝石大狼面具也借給白露了。

再次上電視的他非常沉穩,比著奇怪的手勢和觀眾打招呼,只說了一個字。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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